笑声把实验室里压抑了一整晚的空气冲淡了些。
弗兰克摘下眼镜擦了擦,卡塔琳娜的花盆差点从桌上滑下去,被顾雨一把扶住。
念念笑得铅笔从手里滚到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脑袋撞到了显微镜的目镜,又是一阵笑。秦铮笑得最厉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馄饨汤里。
李晨也笑了,笑完掰着手指头算。
“我女儿念念都十六岁了,你说我能不老吗?”
念念抬起头,揉了揉撞疼的额头。
“才十六。我不觉得你老。”
“那是你觉得。我自己的白头自己知道。前几天冷月在阳光下数过,左边鬓角多了六根。六根白的,跟钢筋似的,拔都拔不动。”
“你怎么不让冷月妈妈帮你拔?”
“她说了。白头也是头,拔一根少一根。不如留着,好歹还能挡风。”
又是一阵笑。
笑声里,李晨把筷子放下。
“说真的。你们可以搞一下那个牙齿自己生长的技术嘛。”
“怎么突然提这个?”
秦铮问。
“刚才在码头吃鱼丸粉,嚼到一颗没煮烂的花生,牙差点崩掉。老陈说我这颗牙是十七岁的时候跟人打架磕松的,三十多年了,最近开始晃。吃东西不敢用这边嚼,只能用另一边。”
“所以你想当志愿者?”
“等你们把骨骼金属矿化搞出来,牙齿能自己长修复层了,我也来体验一下你们的成果。算是给你们当临床试验志愿者。”
“晨哥,你不是说实验室的事你不懂吗。”
“不懂归不懂,不懂就不能许愿了?我许个愿还不行?”
秦铮认真想了想。
“牙齿其实比骨骼好做。牙釉质的结构比骨骼简单,没有哈弗斯系统那么复杂。而且牙齿的基因递送可以直接通过牙髓腔注射,不用过血脑屏障。”
“所以牙齿会是最快的突破口?”
“如果从牙齿切入,金属矿化基因的第一个临床验证,可能比骨骼还快。牙齿小,修复面积小,风险可控。代谢产物可以经唾液检测,采样比骨骼方便太多。”
秦铮停了一下。
“关键是,谁没有牙疼过。”
顾雨从兜里摸出一根新的棒棒糖。
“那牙齿的生长配方怎么控制?万一牙长金属层长过头了怎么办?”
“这正是要研究的。不是让牙长出铁壳,是让牙釉质获得金属级别的硬度。厚度可控,颜色可控。”
“咬合力能恢复就行了,不用长成一口钢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