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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5章 爬台阶的人（第4页）

“但天天盯着看，看不出变化。”

“所以你们需要回头看看。”

李晨从秦铮的桌上拿起那本实验记录本。往前翻了几十页，翻到渐冻症课题刚启动那段时间的数据。把本子摊开在桌上。

“我虽然看不懂你们的数据，但我认字。这页上写的是：第十七号猴运动神经元树突长度，一百二十微米。你今晚写的那行，一百九十五微米。”

“差了七十五微米。”

“七十五微米是什么概念？”

秦铮没说话。

“相当于你们已经往前走了大半截头丝那么远。一根头丝，对你们来说，要走大半年。但对那猴子来说，这大半截头丝，是它的运动神经元重新长出来的部分。不是修，是长。从无到有的长。”

李晨把本子合上。

“这还不算赢，什么算赢？”

念念从显微镜上抬起头。左眼眶的红印子更深了，但眼睛亮了一点。

“头丝。大半截头丝。”

“对。等你们攒够一根头丝那么长的时候，就是下一次突破。”

陆小满合上笔记本。上面写满了今晚的实验记录和修正方案，中英文夹杂，还画了几张折线图。

“但感觉好慢。每一天都慢得让人怀疑是不是走错了路。”

“慢不是错。慢是正常的。”

李晨把最后一个馄饨吃完，放下筷子。

“北村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快的东西大多长在土面上，韭菜二十天一茬，但韭菜根浅，一拔就起来。慢的东西长在土底下，红薯要三四个月，但挖出来是实心的，扛饿。”

“你们现在做的这件事，就是种红薯。不是种韭菜。韭菜图快，红薯图稳。快的东西可以复制，慢的东西一文不值。”

秦铮抬起头。

“这个一文不值？”

“不是不值钱。是没法用钱算。”

秦铮忽然笑了一下。

“晨哥，你讲这样的话，是不是感觉自己已经老了？”

满屋子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