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弗莱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袖口擦。
“你上次搞试点改革,把渐冻症修复轴论文用新通道出去,学术界炸了一次。现在又要用专题讨论栏目这篇金属骨骼的东西。两炸并一炸,有些人会被炸疯的。”
“炸疯了好。”
“好什么?”
“疯了才会动。”
克劳馥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学术圈最大的毛病不是错,是慢。错可以改,慢没法改。等所有数据都齐了再,要等五年。”
“五年怎么了?”
“这五年里,有多少骨质疏松的老人摔一跤就再也站不起来?有多少牙缺失的病人等不到种植体?有多少骨折患者躺在床上等愈合?这些人在等。我们还要让他们等多久?”
汉弗莱没回答。
重新戴上老花镜,把稿子翻到最后一页。
页脚有一段布莱恩写的话,用红笔圈了出来。
“本假说处于早期理论阶段,尚未经过实验验证。但科学史反复证明,最不可能的方向往往通向最不可能的结果。我们不保证正确,只保证认真。”
汉弗莱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布莱恩这老东西。二十年前在哈佛说骨骼修复和神经修复共用通路,被人笑了一整年。现在更进一步,直接说骨折和渐冻症是一个病。”
“你认同吗?”
“我不认同他的结论。但我认同他的认真。”
汉弗莱把稿子放在收稿筐里。
不是退稿筐。
“。专题讨论栏目。下一期。同期配一篇社论,说明这是假说,不是实证。免得有人拿出去说《柳叶刀》在科幻小说。”
“社论你写。措辞要稳,但态度要硬。”
“多硬?”
“就说《柳叶刀》一百多年来,从不拒绝一个值得讨论的可能性。”
《自然》杂志编辑部。
内部邮件链炸了。
起因是一封来自牛津大学材料学教授的邮件。标题只有三个字。
你们看。
正文附了《柳叶刀》新刊的链接。专题讨论栏目,生物源金属骨骼假说。
邮件在编辑部转了三圈,最后转到主编的邮箱里。
主编连夜召集线上会议。
屏幕上一个一个头像亮起来。伦敦,纽约,柏林,东京,同步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