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水母在这里活了上万年。人类在上面打仗,搞派币,搞导弹试验,它们理都没理。照样光,照样重启,照样活着。”
“这才是最好的观光。不是看风景,是看活法。”
秦铮沉默了一会儿。
“李顾问。”
“嗯?”
“你这个想法,跟布莱恩的一个观点很像。”
“什么观点?”
“光是目的,也是手段。布莱恩说这话的时候在讲荧光蛋白的应用。但放在这里,意思是水母光不是为了给人看,但人如果能看见,就一定会被照亮。被照亮的人里,总有一两个会顺着光的方向往前走。往前走的人多了,路就通了。”
念念已经开始在平板上画草稿。
手很快,线条歪歪扭扭但能看出轮廓。一条水下玻璃通道,从防波堤延伸出去,穿过礁石区,直达溶洞主空腔。
通道外壁可以设计成透明亚克力,走在里面的人,能清清楚楚看到水母群在身边光的全过程。
“玻璃通道成本不低。”
李晨说。
念念头也没抬。
“方案我出,预算找月妈妈。”
李晨愣了一下,这句话,他跟曹娟说过一模一样的。
念念什么时候学会的。
“你曹妈妈教你的?”
“不是,我自己总结的。在希望岛,想做什么直接说,预算的事留给月妈妈。”
念念抬起头笑了一下。
“反正她一定会把每笔钱算得比我还细,我先不算。”
李晨看着念念。十六岁,刚升生物系,捞到一只灯塔水母,现了整个重启轴的方向,现在又在规划海底观光站。忙成这样,还不忘在草稿右上角画了一只小水母。
简笔画,伞盖边缘三条短弧线代表蓝光。
他想起北村的话。
种因的人不问结果,等的人多了,椰子自然会掉下来。
念念这颗椰子,掉得比谁都快。
两天后,李晨站在希望岛灯塔广场,对着议会核心成员和一众课题组负责人宣布了樱花岛海底观光站的规划。
同时宣布的还有一份公开邀请。
“南岛国将向全球开放海底观测站的入场名额。前三年,免费。人数有限,审核方式公开透明。审核标准不用推荐信。你只要说清楚自己为什么想看这片海底,写五百字就行。英文中文日文法文都行,写方言也行,我们能找着人翻译。”
秦铮在旁边小声问。
“审核谁来审?”
“念念审。”
念念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