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巴斯电力公司的董事,全国就他一家电力公司,电价四毛钱一度。他说降价会亏本。我说你来看看南岛国,一度电一毛五还能赚钱。赚的不是用户的钱,是效率的钱。”
“你爸会听吗?”
“不会,但他不听没关系。我把这些数字贴到议会大厅的墙上。让投票的人自己看。有人不想降价,有人不想加入,有人不想失去特权。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所有人看到,有人把一度电做到了两美分。有人把排水沟修到了能养鱼。有人把宿舍租金定到了两百块,证明这些是可能的,就够了。”
船继续往前开。
灯塔的光还在一闪一闪。十二秒一次。船舱里的讨论声渐渐小了,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海浪拍打船壳的哗哗声。
隔天凌晨五点半。
塔拉站在黎明公社的菜地里。
看着北村挑着两桶粪从茅厕出来,走在田埂上。扁担在肩上吱呀吱呀响,粪桶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全是泥。
走到椰子树下,放下粪桶。拿起葫芦瓢,一勺一勺舀粪浇在树根周围。浇完一棵,再挑下一桶。从头到尾没说话。
塔拉站了快一个小时。
北村浇完最后一棵椰子树,把粪桶放下。坐在田埂上,掏出烟卷,没点。
“你是图瓦卢的。”
“是。”
“想看什么?”
“想看种因。”
北村指了指面前的椰子林,这片林子是几年前种的,现在每棵树都结了果。青绿色的椰子挤在树冠下面,被晨光照得亮。
“这片椰子林就是因,种的时候没人觉得能活。盐碱地,海风大,淡水不够。我每天挑粪浇。浇了七年。去年第一颗椰子掉下来,砸在老刘叔的小马扎旁边。”
“砸到人了吗?”
“砸到了小马扎,老刘叔说,这一下等太久了。”
塔拉在田埂上坐下。裤子沾了泥也不在意。
“加入南岛国的事,能成吗?”
“不知道,但你们来看了,这就是因。看过的人,回去会跟没看过的人说。说了,就种下了种子。有的种子明年芽,有的后年。有的要等七年。种因的人不问结果,问结果的人不会种因。”
“等的人多了,椰子自然会掉下来。”
“对。”
北村终于点了烟,烟头的红点在晨雾里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