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叔把椰子一个一个劈开,插上吸管,递到代表们手里。椰子水顺着吸管往上窜,冰冰凉凉的,带着一股清甜。有人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这椰子水比我们都卖的矿泉水还便宜。”
老刘叔听见了,手上劈椰子的刀没停。
“南岛国的水费一吨三毛钱,电费一度一毛五。燃气一个月十五块钱随便用。通讯费?岛上iFi全覆盖,免费。你们要是在这住上一个月,光水电费省下的钱够买一张回国的机票。”
一个瑙鲁代表正端着椰子喝水,听这话呛了一口。椰子水从鼻子里喷出来。
“多少?一度电一毛五?”
“一毛五,南岛国币,换成美元,大概两美分。”
“我们那边一度电折合美元四毛钱。一个月工资两百块,电费能占掉四分之一。”
“你们那的电厂烧柴油,我们烧太阳能加潮汐能。希望岛的光伏板铺了两平方公里,主岛那边还有个潮汐电站,九条家帮忙设计的。电成本低,售价就低。冷月审计定的价,说基础设施不是赚钱的工具,是留人的本钱。你把水电费定高了,人才就跑光了。”
“冷月审计是谁?”
“你住久了就知道了,在南岛国,冷月两个字比天气预报还准。她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少一分不干,多一分不赚。”
塔拉喝完椰汁,把椰子壳搁在小马扎旁边。
椰子壳还在滴着残余的汁水,滴在水泥地上,蚂蚁很快就围上来了。
“能带我们去看看别的地方吗?”
“想看什么?”
“什么都想看,医院,学校。菜市场,集装箱宿舍。”
“行,跟我走,别坐车,走路,坐车看不清地面。”
二十七个人跟在老刘叔身后,沿着希望岛的主路往前走。
路不宽,两车道,路面是水泥的。缝隙里长着青苔,脚踩上去滑滑的。
路边种着椰子树和三角梅,三角梅开得正盛,红的紫的白的挤成一团,从墙头垂下来,像瀑布一样。
走了不到五百米,一个基里巴斯的代表突然蹲下来,盯着路边的排水沟看了半天。
排水沟是明沟,水泥砌的,沟底铺着一层碎石子,水是清的,能看到几条小鱼在里面游。
代表伸出手指戳了戳水面,小鱼不跑,反而凑过来啄指尖。
“排水沟里养鱼?你们这排水沟比我们都的自来水还干净。”
“那不是养的,自己长的。水干净,鱼就来了。鱼来了,说明水真干净,鱼比化验单不会骗人。”
“我们那边的排水沟,里面的水黑得像酱油。”
“你们那的排水沟没硬化,污水渗到地下水里,地下水再抽上来喝,喝了拉肚子。这个事冷月审计上个月刚算过账。一个岛国如果排水系统不达标,每年因为腹泻损失的劳动时间折算成gdp,大概是百分之二。”
“百分之二?你们连这个都算?”
“冷月审计什么不算?她连食堂每天的泔水量都算。泔水量少了说明菜不好吃,多了说明浪费。上个月泔水量多了百分之五,她找到莫嫂问,是不是换酱油牌子了。莫嫂说没换。冷月说肯定换了,数据显示的。结果一查,供货商换了酱油没通知莫嫂,莫嫂自己都没尝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