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岛国,希望岛码头。
下午两点的太阳最毒,海面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码头上站着一排人,皮肤深浅不一,穿着打扮五花八门。
有穿西装的,有穿花衬衫的,有穿民族服饰的。胸前都挂着一个蓝色吊牌,印着三个字:观察团。
今天到的是第三批。
图瓦卢、基里巴斯、瑙鲁、马绍尔群岛的议会代表,加在一起二十七个人。
领队的是图瓦卢议会副议长,一个叫塔拉的老人。
六十三岁,头全白,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一粒米。穿了一件洗得白的蓝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
九年前来过一次南岛国。那时候还没有议会大厅,没有灯塔广场,没有希望岛,只有一个铁皮棚子和一片刚填出来的沙地。现在的码头,已经停得下五千吨级的货轮。
“变了,全变了。”
没人接话。身后的代表们正忙着拍照。
镜头对着希望岛上的黎明大学主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光。
老刘叔从码头的货柜后面绕出来,手里提着一串椰子,肩上扛着小马扎。
“二十七个人?少了一个。”
塔拉愣了一下,回头数了数。确实是二十六个。
“还有一个在船上,晕船,吐得快脱水了。”
“怎么不早说。”
老刘叔把小马扎往地上一搁,掏出对讲机。
冲着对讲机喊了两句。不到十分钟,莫嫂骑着一辆三轮车从食堂方向过来。
车斗里搁着一个砂锅,砂锅盖子上压着一块石头。
“晕船的人在哪儿?”
“还在船上。”
“抬下来,砂锅里的姜汤趁热喝,凉了就没用了。”
两个工人上去把人扶下来,喝了两碗姜汤,脸色缓过来了。莫嫂收了碗,从兜里掏出几片生姜,塞到那人手里。
“含着,含到傍晚就不晕了。”
那人含着姜片,含含糊糊说了句谢谢。
莫嫂已经把三轮车掉了个头,车轱辘碾过码头的水泥地,嘎吱嘎吱响。骑出去三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
“晚上加菜!谁不吃香菜的提前说!不说就当都吃!”
塔拉看着三轮车远去,转头问老刘叔。
“这位是?”
“食堂莫嫂,在希望岛掌勺,谁病了谁饿了谁心情不好,她比诊所的大夫知道得都早。”
“她刚才说姜放得多是因为在意?”
“莫嫂的名言,希望岛上的人都会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