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希望它存在?”
“那些在希望岛的码头上抽了六包烟、蹲了三天的人。”
窗外响起一阵下课铃。
校园广播开始放歌。一很老的民谣,吉他的和弦被风吹散了,飘到食堂二楼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几个音符。桂花香又浓了一层,混着后厨飘来的油烟味。
几个学生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
其中一个听到讨论南岛国,停下来插了一句。
“我有个高中同学在黎明大学。前两天朋友圈。”
“说了啥?”
“说昨天在食堂碰见顾雨,叼着棒棒糖在算aaV衣壳的分子量。算着算着筷子掉了,棒棒糖还在嘴里。旁边的秦铮白了她一眼。”
“白了什么?”
“说你那棒棒糖什么时候戒掉,你的转导效率还能再提五个百分点。顾雨回了一句:薄荷味的不行,葡萄味的可以。”
李浩然笑得趴在了桌上。
孙晓光也跟着笑了起来。刚才捏变形的豆浆杯从垃圾桶里弹出半个脑袋。
丁悦没笑。
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这个画面比任何论文都有说服力。不是为了论文,不是为了评职称,不是为了拿项目。就是为了把一个东西搞清楚。搞清楚之后,叼着棒棒糖继续搞下一个。”
她把帆布袋背上肩膀。
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脚刮过地砖,出吱的一声。
“这个味道,咱们的大学食堂里,闻不到。”
周明远把手机装进口袋。屏幕的余温隔着布料传到腿上。
李浩然看着窗外。桂花还在落。
孙晓光把桌上最后一个豆浆杯扔进垃圾桶。这回没弹出来。
四个人各自收拾东西。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和下午三点钟的阳光搅在一起。
丁悦走到食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八人桌。
桌面上的油渍被阳光照得亮。酱爆猪肝的汤汁凝成了薄薄一层膜。
“下周还来吗?”
“来。带酱爆猪肝。”
“我带葱油拌面。”
“我带我表弟。今年高考那个。”
孙晓光说完,愣了一下。
“行。让他坐我旁边。”
丁悦推开门。桂花香涌进来,浓得像有人把整个秋天倒进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