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城建成投用,新岛住三十万人。安全岛二期完工,能扛九十天独立运行。上帝之手的神经退行性疾病线跑通,阿尔茨海默、帕金森、亨廷顿全部变成可控慢性病。”
林司长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伸出来。
“黎明大学的学生拿诺贝尔奖。人口破两百万。周边至少三个小岛国正式加入。”
“你是看好他们了?”
“我不是看好他们。我是看好一种可能性。”
林司长拿起搪瓷缸,把凉透的水倒进窗台上的绿萝盆里。绿萝的叶子黄了两片,浇了水也没见绿回来。
“有人愿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种一棵树。种活了,还越长越大。这种可能性本身就很珍贵。不管最后长多高,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树不是只能种在特定的土壤里。只要种子对了,浇水的人对了,石头缝里也能长。”
刘处长拉开门。
走廊里的日光灯白得刺眼。
“下次协调会,你帮我说话。”
“帮什么?”
“帮我说一句:与其堵别人的路,不如修自己的路。教育的事,医疗的事,规矩的事,不能全用‘原则上’来挡。”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了一下。
“原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被死原则困死,不叫原则。叫棺材。”
门在身后关上。
林司长坐回桌前。
把摊开的照片一张一张收起来。
收到灯塔那张,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了一下。右下角拍到一个背影,灰白头,背微驼,站在灯塔基座前,仰头看着那行字。
背影是北村的。
小周拍照的时候大概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林司长注意到了。
他把照片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等着本身就是种因。等的人多了,椰子自然会掉下来。
写完,把照片夹进调研报告最后一页。
报告合上,放回牛皮纸袋里。
纸袋搁在桌角,压在搪瓷缸旁边。缸里的水已经凉透了,茶叶沉在缸底。
像沉了一天的太阳。
窗外路灯下,银杏枝杈的影子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然后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