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换个角度想,陈述要是没去黎明大学,他现在在干嘛?在某个985的实验室里给导师洗试管。写论文署名排在第十个,他出不了头。不是他没本事,是咱们的土壤还没翻好。”
“你这叫什么话?”
“实话。”
“人才流失就放任不管了?”
“我说的是,人留不住的时候,硬留是留不住的。”
林司长把搪瓷缸推到一边。
“腿长在人家身上,脑袋长在人家脖子上,他觉得那边能出头,你用绳子捆得住?”
暖气片呲了一声。
刘处长重新拿起圆珠笔,这回没咬笔帽,手指顺着记事本上的数字一行一行往下划。
“南岛国八十三万人口,本科以上三十二万,占比三十八点七。硕士十一万,占比十三点四。博士两万八,占比三点三。”
他抬起头。
“这些数字什么概念?咱们本科以上人口占比大概百分之十几,人家将近四成。四成,老林。”
“你拿一个八十三万人的岛国跟十四亿人的国家比占比?”
“不是比占比,是看趋势。”
刘处长往前探了探身子。
“高学历人口往一个地方扎堆,扎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虹吸效应。越扎越吸,越吸越扎,现在去黎明大学的都是冲着上帝之手和希望岛实验室去的。再过两年呢?再过五年呢?”
“继续说。”
“阿玛拉的金融城明年开工,第一批招五千人,合规审计,数据分析,不限学历只看能力。你信不信国内的券商和基金公司,至少被挖走几百个中层?”
林司长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银杏枝杈戳在玻璃上,影子把他的脸切成了好几块。
“金融城的事我知道,不搞避税天堂,搞透明金融。每一笔交易上分布式账本,任何人任何地方都能实时查看。这个模式一旦跑通,对全球离岸金融中心的冲击比避税天堂大得多。”
他转过身。
“避税天堂可以制裁,透明金融你没法制裁,你制裁什么?制裁人家公开数据?”
“那改委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