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久?”
“初筛两周。分子动力学模拟一个月。如果运气好,三个月内能拿到第一批体外验证数据。”
陈述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三维结构图,沉默了好一会儿。
“秦铮,你从东大退学的时候,想过这么快就能跑渐冻症的分子对接吗?”
“没想过。我当时想的是,能进上帝之手喂细胞就满足了。”
“现在呢?”
“现在想的是,三个月内跑完初筛。顾雨的衣壳工程跑完第一代,小满姐的靶点验证数据出来,林远方喂满一个月细胞加入。”
秦铮抬起头看着陈述,“渐冻症的平均生存期是三年到五年,我们的研究周期不能比它更长。因为这三年到五年,是患者的全部。”
布莱恩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椰子林边的三个年轻人。
“理查德,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一群本科生要攻克渐冻症。”
“不是本科生。”
布莱恩纠正道,“是上帝之手。”
理查德的人字拖在石阶上蹭了一下,出涩涩的摩擦声。
“布莱恩,我当了几十年医学院副院长,见过的天才学生太多了。天才容易夭折,因为天才以为自己能改变一切,碰壁之后才现墙壁比想象的更厚。碰壁三次,大部分天才就放弃了。”
“这三个不会。”
“凭什么?”
“凭陈述被退了三次稿还在投,凭陆小满死了爹还在做渐冻症。凭秦铮从东大退学,理由不是学不会,是老师不会教。”
布莱恩推开门走进实验室。
“天才不稀罕。稀罕的是碰壁之后还在凿墙的人。墙是纸糊的,只是纸太多,看着像铁。”
实验台上,第四代aaV衣壳突变体的细胞培养皿整齐排成两排。显微镜旁边的烧杯里,插着顾雨今早换的新棒棒糖——根根都是葡萄味。
窗外的椰子林里,赵一舟正带着一群新生在辨认椰子树的叶子。老叶枯黄,新叶嫩绿。
“旧叶子掉了,新叶子顶上。永远有绿色的。”
赵一舟摘下一片老椰子叶扔在地上,“但新叶子不是凭空长出来的。旧叶子的养分回流到树干,新叶子才有劲。你们入学,是踩在陈述他们掉的那茬旧叶子上。等你们长起来,你们也会掉。掉了之后,又有新的长出来。”
“这就是希望岛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