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靶点不是问题,问题是已知靶点没有药物。sod1反义寡核苷酸临床试验失败了,c9orf72的靶向药物还在二期。筛出来也没用。”
布莱恩把数据表还给陆小满。
“你说得对,筛已知靶点没用,我们需要重新思考渐冻症的本质。”
“怎么重新思考?”
“你父亲走之前,说了什么?”
陆小满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说‘好着’。说了快二十秒,比开始时快了十倍。渐冻症晚期患者说话度会越来越慢,因为控制舌肌的运动神经元在死亡。但我爸最后那二十秒,说得比刚确诊时还快。”
“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我问过主治医生,他说可能是回光返照,但我不信。”
“那你觉得是什么?”
陆小满沉默了很久,椰子林里传来莫嫂喊开饭的声音,锅铲敲铁锅,当当当响了三下。
“我觉得是某种代偿机制。控制舌肌的运动神经元死了,但大脑找到了另一条通路,一条备用通路。”
布莱恩的眼睛亮了。
“备用通路,这就是突破口。”
他转过身看着陈述。
“肝癌三联方案的核心逻辑是什么?”
“基因编辑精准打击癌细胞,免疫激活清除残余,中药修复微环境。三管齐下,闭环跑通。”
“渐冻症能不能用同样的思路?”
“不能用同样的药,但可以用同样的逻辑。”
陈述站起来,豆浆碗搁在台阶上,“渐冻症的病因虽然不清楚,但病理过程是清楚的。运动神经元死亡,肌肉萎缩,呼吸衰竭。如果我们能找到运动神经元死亡的节点,就可以设计干预方案。”
“哪个节点?”
“谷氨酸兴奋毒性,这是目前最明确的病理机制之一。运动神经元周围的星形胶质细胞负责清除突触间隙里的谷氨酸,但渐冻症患者的星形胶质细胞出了问题,谷氨酸清除能力下降,突触间隙里谷氨酸浓度持续升高,运动神经元被过度激活,钙离子内流,线粒体损伤,最终凋亡。”
“所以第一步是修复星形胶质细胞?”
“或者是绕开星形胶质细胞,直接降低突触间隙的谷氨酸浓度。再或者,增强运动神经元对谷氨酸毒性的耐受能力。三条路,都需要验证。”
秦铮从椰子林里走出来,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跑着一个复杂的网络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