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
李晨听出来了。
挺好的——就是还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比在外面打工强,但也没有强到让人觉得未来可期。能过日子,但不能家。能吃饱,但不能吃好。能待下去,但随时可能再走。
“冷链物流中心的活是季节性的?”
“是,红薯干加工季忙的时候每天加班,脐橙分选季也忙。但加工季一过,冷库就闲下来了。闲下来的时候我去合作社帮忙——种红薯、施肥、收果子。但那几个活也填不满时间,一年总有几个月是闲着的。”
“闲的时候干什么?”
“编箩筐,以前跟我爸学的。我爸是村里最后一个篾匠。他活着的时候说——国强,篾匠这行要绝了。塑料筐几块钱一个,没人买竹筐。但我还是编,编的不是筐,是时间。闲的时间太多,不编手生。”
李晨蹲下来,看着国强编了一半的箩筐。
篾条削得均匀,交错编织的纹路整齐细密。筐底是双层加固的,筐口用了加厚的竹条收边。每一个交岔口都用砂纸打磨过——摸上去光滑,不扎手。
“你这个筐编得比塑料筐好。”
“好是好,但没人买。”
“为什么?”
“竹筐比塑料筐贵好几倍,谁买。”
“如果有人买呢?”
“那得看什么人,一般人不会买。除非那个筐有特殊用途——比如说装的东西不能碰塑料,或者装的东西需要透气。”
“透气有什么用?”
“塑料筐不透气,竹筐透气。红薯放塑料筐里容易闷烂,放竹筐里能多放一段时间。问题是现在没人用竹筐装红薯了——都用塑料周转箱。方便,便宜。烂了不心疼,烂了就扔。”
“药材呢?”
“药材?”
“黄芪切片以后需要晾干,晾干的时候不能用塑料筐——不透气,容易霉。用竹筐刚好,当归切段以后也是,还有茯苓块,挖出来以后要阴干,不能闷,闷了变质,竹筐是晾药材最好的容器。”
国强放下篾刀,看着李晨。
“你说的药材——是后山那些野生的?还是咱们自己种的?”
“先看野生的,再看能不能种。大李家村的后山,老松林那片地,种茯苓是天生的。丹参种山坡,黄芪种旱地,当归种林下——后山的条件都具备。”
“搞起来需要多少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