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人不太吃红薯干,零食太多。红薯干顶多算一种。人家有薯片、爆米花、巧克力、饼干——几百种零食。红薯干排不上号。”
“那什么能排上号?”
“药材。黄芪、当归、丹参、茯苓。这些东西外国人没有,或者说他们不种。他们需要中药,但他们种不出来。只有我们能种,种出来他们就买。”
三叔公把蒲扇拿起来,扇了两下,晒席上的红薯干在太阳底下冒着微微的蒸汽。
“后山那片老松林,你小时候经常去。茯苓就长在松树根上——一窝一窝的,挖出来跟红薯一样大,现在没人挖了。年轻人都去外面打工,谁还上山挖茯苓。”
“现在在外面打工的人还多吗?”
李强国在旁边接话。
“这两年回来的人多,。你上次投资建冷链物流中心,招了不少人。红薯干加工厂、脐橙分选线,茶油榨油车间——加起来好几十个岗位。”
“效果怎么样?”
“有些在外面打工的听说村里有活干,工资虽然比外面少一点,但不用交房租,不用路费,算下来差不多,就回来了。前年你在村里搞的那个合作社分红,每户分了一些钱。钱不多,但够孩子一年的生活开销。打工的人听说家里也能赚钱,陆续回来了一些,但回来以后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活有,钱有,但不够稳定。红薯干一年只有几个月的加工期,脐橙也是季节性的,茶油榨油也是。机器转半年停半年。停的那半年,人闲着没事干。有人就打牌,有人就在家待着,有人又想出去打工。”
“你怎么跟他们说?”
“我跟他们说——再等等,李晨肯定还会搞新项目。他们说——知道,但等着也不是个事。人一闲就慌,慌了就想往外跑。”
李晨没说话。
走到一户人家门口。
门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一件洗得白的t恤,脚上踩着一双解放鞋。手里拿着一把篾刀在削竹片。旁边堆着一堆削好的竹篾,编了一半的箩筐歪在脚边。
“国强,李晨来了。”
国强抬起头,看见李晨,笑了,放下篾刀站起来。
“李总回来了!回来住多久?”
“住几天,看看村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年,之前在东莞一个电子厂做流水线,一个月加班加点能拿一点。但厂里不给交社保,住宿舍八个人一间房,下班回去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后来听说村里招人,我就回来了。”
“现在做什么?”
“在冷链物流中心做搬运工,工资比厂里少一些,但不用交房租,晚上回家能跟老婆孩子一起吃饭。”
“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