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不说出来,不等于没有。你帮我瞒着,我帮你瞒着。等到该说的时候,自然有人会说。”
“什么时候是该说的时候?”
“不知道。但现在不是。”
大李家村。
李晨站在村口学校的操场上。
操场是水泥铺的,几年前修学校的时候一起浇的。
学校是三层楼。外墙刷着白漆,墙上用红漆写了一行大字——“知识改变命运。”
字是三叔公写的,毛笔蘸红漆,一笔一划。
红漆被太阳晒了好几年,褪成淡粉色,但还看得清。
操场上有一根旗杆,旗杆是老松树改的,树皮剥掉了,打磨得光滑。旗杆顶上飘着一面国旗。旗杆底下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字——“大李家村小学。捐建人:李晨。”
李晨站在石碑前面,看着那行字,没说话。
学校正在上课。教室里传来读书声——三年级的语文课,读的是《富饶的西沙群岛》。“西沙群岛是南海上的一群岛屿,是我国的海防前哨。”
孩子们的声音拖得老长,念到“海防前哨”
的时候音量突然拔高,窗户玻璃都跟着震。
下课铃响了。铁铃铛挂在走廊横梁上,值日老师用铁锤敲了三下。铛、铛、铛。
孩子们从教室里冲出来,跑到操场上,在水泥地上追逐打滚。
有个男孩跑太快,在旗杆旁边摔了一跤。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蹭破一块皮。没哭。爬起来拍拍裤子,继续追前面的女孩。
女孩手里拿着一根跳绳,绳子甩起来的时候在空中画了一个圈,落在地上啪嗒啪嗒响。
李强国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穿着村干部常穿的那种深蓝色夹克,口袋里插着一支圆珠笔。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笔记本的边角磨得起了毛。
“李晨,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没进去打扰上课。”
“你这回来,是因为刘县长说的那个药材的事?”
“你怎么知道?”
“刘县长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跟他通过话了,你要回来看看后山的林子,还要看老松树。他说——李晨要回来,你准备一下,别让老李觉得我们什么都没干。”
“那你们干了什么?”
“干了不少,你上次捐的那个教育基金一直在用。学校的学生人数从几十个涨到快三百人了,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都来我们这儿上学,还有镇里的,县里的。”
“为什么都来?”
“隔壁村的学校去年撤了,老师调到镇上,孩子没地方去。我们这儿教室够,老师够,就收了。现在六个年级每个年级一个班,一个班四十几个孩子。你上次来的时候才几个班,一个班十来个。”
“老师呢?”
“老师也多了,以前只有李春梅几个退休老教师,现在有不少考编过来的年轻老师了,去年来了两个,今年又来一个。都是师范毕业的,本科生。工资是县里的,教育基金补贴双份工资,加一部分生活费和住宿费。住学校后面的教师宿舍,新盖的,两层楼,每间房有独立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