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朱盈盈沉默了几秒。把膝盖上的《食品科学与工程导论》翻到下一页,盯着上面一张食品保鲜技术的流程图看了好一阵子。然后合上书。
“因为还没学够,木瓜干保鲜技术,黎明大学的食品科学实验室里有现成的方案——气调包装加低温等离子体杀菌,保鲜期比传统晒干长好多。”
“这个技术南锣国有吗?”
“没有,在南岛国有。我得学会了才能回去。不然回去干嘛?晒一辈子木瓜干?”
“那你学完了还回去吗?”
“回,一定回。我妈的遗愿——让我长到外面去,不是让我不回去。长到外面的意思是,把外面的东西带回南锣国。”
朱盈盈把木瓜干的袋子折好,放在枕头旁边,然后看着白洁。
“你呢?你学完了回哪?”
白洁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贴着一张荧光星星贴纸,是念念送的。念念说晚上关灯以后会光,跟豆苗一样。现在天还亮着,星星不亮。
“我跟你不一样,你回去有地方——南锣国是你家,铁丝网别墅里你爸在等你,院子里有你妈种的木瓜树,树下埋着你妈留给你的话,那是根。”
“你没有根吗?”
“我回南锣国,家里是我爸的药材基地,是我哥的种植园,我的位置在哪?”
“你不是说要回去改革白家的生意吗?”
“改革不是回去,改革是站在外面往里看,才能看出哪些地方该动,哪些地方不该动。站在里面的人看不到全貌——全貌要在外面看。”
“外面怎么看?”
“我在黎明大学学金融,在冷月姐那里学货币银行学,在曹部长那里听三本书——这些都是在外面看。等到看清楚了,再回去,或者不回去。”
“不回去?”
“帮南岛国做事,也是在帮白家。南岛国的医疗中心采购白家的药材,订单越大,白家的种植基地就越忙。忙起来以后,自然会有改革的动力,订单是最好的改革推手。”
朱盈盈把枕头拍了拍,靠在床头。
“所以你还是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跟定李晨了?让他爸当备胎你都愿意?”
白洁转过头。
“乱说什么呢。”
朱盈盈没说话,两个人都看着天花板上的荧光星星。念念的豆苗放在窗台上,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豆苗的影子正好落在星星贴纸上。
绿色的影子在白色的星星上轻轻晃动。
“有些事,不用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