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彦把父亲的旧书翻开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日文。
“这段话,我翻译给你们听——‘精密的本质不是技术,是时间。你把一件事做十年,别人做一年,你的精度就是别人的十倍。你把一件事做三代人,别人做一代人,你的精度就是别人的三代。’”
“后面还有吗?”
“‘三代人磨一把刀,这把刀切什么都行。但有一个前提——每一代人都要知道,自己磨的是哪一部分。’”
“九条家怎么分的?”
“父亲磨刀背——基础材料。我磨刀身——光学镀膜和精密加工。百合子磨刀刃——产业落地和设备自主。”
“什么讲究?”
“刀背要厚,刀身要韧,刀刃要利。三样缺一样,刀就废了。三样都磨好了,刀就能切开任何钢板。”
陈述举手。
“和彦教授,您今天不是要讲凯文·凯利那三本书吗?”
“讲,但现在先讲完这本旧书。”
“为什么?”
“因为凯文·凯利写的那三本书,核心思想在这本旧书里已经有了——只是换了一种语言。”
“什么语言?”
“工程师的语言。”
“区别在哪?”
“凯文·凯利在《失控》里说——‘一个系统如果足够复杂,就会产生自我组织的能力。’我父亲在1968年写的是——‘一台好机器,零件和零件之间不需要螺丝。它们自己会找到自己的位置。’意思一样。一个是哲学家说的,一个是工程师说的。哲学家说的是结论,工程师说的是经验。结论是给聪明人看的,经验是给干活的人用的,你们两样都要听。”
“为什么?”
“聪明人的结论帮你们指方向,干活的人的经验帮你们避坑。”
“那《必然》呢?”
“《必然》里说‘共享’是趋势。我父亲写的是——‘好图纸不要锁在柜子里。锁在柜子里的图纸会霉。摊在太阳底下的图纸,别人会帮你改。帮你改的人多了,图纸就变成了标准。’”
“《科技想要什么》呢?”
“《科技想要什么》里说科技有自主的进化方向。我父亲写的是——‘机器不等人。你停下来,机器还在转。要么你跟上机器的节奏,要么机器碾过你。但跟上节奏的人,机器会带着你飞。’”
“三句话,三代人。核心思想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