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了,公开课就是证明。原始数据全部公开,失败的全部公开。我为什么答应?不是因为布莱恩聪明。聪明的人很多,是因为布莱恩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我可以一辈子待在哈佛,守着我的实验室,够论文拿够奖。但我不想,我想把基因编辑变成每个人都能用的东西。’”
“您怎么回的?”
“我没回,但这句话打动我了。不是因为他有理想,是因为他不想关起门来。冯·艾森伯格家族关了一百多年的门,关到最后——门里只剩下几个老家伙了。”
壁炉里的火暗了一些,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爷爷,您现在还关注上帝之手的数据吗?”
“天天看,第四代载体的那组肝外靶向数据,思路跟我们三代人都不一样。我们一直死磕纳米颗粒的表面修饰——怎么让颗粒躲过肝脏的吞噬,磕了二十多年,进展越来越慢。”
“布莱恩怎么解决的?”
“他没解决。”
“什么意思?”
“他没有让颗粒躲过肝脏,他让颗粒先到肝脏,再从肝脏‘借道’到靶器官。借的是肝脏门静脉系统的血流动力学特性——颗粒先被肝脏摄取,再通过肝窦内皮细胞的胞吐作用释放到体循环,二次分布到靶器官。”
“这个思路绕开了什么?”
“完全绕开了表面修饰的瓶颈,所以你明白了吗?这就是开门的意义。布莱恩之所以能想出‘借道’,是因为他没有被困在冯·艾森伯格家族的思路里。我们的数据库里有一百年的表面修饰研究史,每一代人都在前一代的思路上往下挖,越挖越深,也越挖越窄。最后挖到了死胡同——表面修饰能做到的极限已经到了。”
“布莱恩呢?”
“布莱恩不知道这个死胡同,他从另一个方向挖过来,两条隧道在底下打通了。”
伊莎把平板电脑放下。
“现在上帝之手也遇到了同样的瓶颈。”
“什么瓶颈?”
“人才,南岛国不比华国,人才基数小。布莱恩、理查德、乔治、安德斯——核心团队就这么几个人。拉赫曼从黎明大学选了一批预科班学生进实验室实习,但都是刚读了一两年的孩子。”
“能参与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