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的回复只有一行字。
“不是来自未来,是来自十年里每一个半夜看数据的凌晨。安德斯的第一台温控原型机,精度是正负三度,不是零点一度。那些凌晨,他没有看到未来,只看到了下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马丁把这段对话截屏,到实验室群里。
“看到了吗?问题在这——不是技术来自未来。是他们的每一个凌晨,我们都在睡觉。不是睡到自然醒那种睡觉,是觉得‘追不上就算了’那种睡觉。”
群里没人回复。
几分钟后,老周了一条。
“睡不着了。明天开始重新校准温控系统。从正负一点五度开始。”
“目标呢?”
“正负零点一度。”
“你知道那需要多久吗?”
“不知道。但总比继续睡强。”
希望岛,晨月大厦。
李晨坐在办公室,对面是冷月。
冷月面前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全球舆情汇总,关于上帝之手公开课的,来自四十多家主流媒体的报道,和上百家学术机构的公开评论。
“舆论风向变了。之前骂垄断,现在夸壁垒。”
“夸壁垒是什么好话吗?”
“不是好话,是实话。实话就是——他们终于看懂了差距在哪,看懂了就不骂了。骂是因为不服。服了就不骂了。”
“但壁垒越高,盯着的人越多。上帝之手的每一步都被全球放大镜照着看,手术刀偏一毫米,全世界都知道。这不是压力?布莱恩怎么说?”
冷月翻开文件夹的最后一页。
“布莱恩说——上帝不打嘴仗。”
“还有呢?”
“他还说——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灯光是最好的警察。你把数据全公开,批评者就成了质检员。每一个质疑的人,都在帮我们找漏洞。找到漏洞我们就补,补完以后壁垒更高。所以不怕公开,只怕不够公开。”
李晨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灯塔广场的夜色,胖大姐的石斑鱼摊已经收了,阿丽的芒果糯米饭摊还亮着灯。那盏灯塔的光束扫过海面,一圈一圈,不紧不慢。
“公开课第二天,全球一百一十多万人同时在线。这些人里,有骂的,有夸的,有想学的,有想合作的,有想挖墙脚的。但不管什么目的,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盯着上帝之手。”
“盯着不好吗?”
“好。盯着就是监督。监督就是信任的另一种形式。一百一十万人同时盯着你,你连呼吸都得正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