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床上,高思远的眼睛动了动。慢慢睁开,先看见天花板,再转头看见旁边床上的小琪琪。两个孩子隔着不到一米五的距离,跟手术台上的距离一模一样。
“小琪琪。”
“嗯。”
“你刚才说什么?椰子?”
“嗯。我妈妈说等病好了给我摘椰子,你醒了吗?”
“醒了。”
“疼不疼?”
“不疼,就是困,像睡了很长很长一觉。”
高振邦从门外进来,领带端端正正系在领口。高思远看了领带一眼,愣了一下。
“爸,你领带系了。”
“嗯。系了。”
“以前——”
“以前不系,今天系。”
父子俩没有再说话。高振邦把床头的水杯端起来,试了试水温,递到儿子嘴边。高思远喝了一口,靠回枕头上,眼睛还看着小琪琪那边。
“爸。”
“嗯。”
“等我能下床了,咱们去给小琪琪摘椰子。她家没人会爬椰子树,希望岛的椰子树很矮,我能爬。”
张教授站在病房门口,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又擦,老钱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老张,你眼睛又进沙子了?”
“不是,镜片花了。”
“你镜片是新配的。”
“新配的就不能花了?这破老花镜——回头换一副。”
老钱没戳穿。
走廊尽头的电视屏幕上滚动着突新闻。
新闻标题写得简短——“上帝之手第二、第三例临床治愈:李梦琪与高思远同步完成基因编辑治疗,编辑效率初步数据均预期。从奶奶口袋里的菩萨到爸爸系上的领带,生命面前,一切皆平等。”
评论区又炸了。
但跟以往不一样,这次最热的评论只有一句话,点赞破百万。
“左床是菩萨,右床是领带。中间隔着一米五,但病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