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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大姐放下鱼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围裙上沾着鱼鳞,亮闪闪的。
“这丫头,比她爹有出息。”
老刘叔坐在石墩子上,手机屏幕上也开着直播。
“怎么说?”
“莫总当年在派币群里天天做梦财,女儿倒好——财不是为了自己。财是为了捐出去。”
“这叫什么?”
“叫什么?”
“这叫——你被光照过,就变成了光。上帝之手是光,小苹果被照了,她自己就亮了。以后她照别人,别人再照别人,就这么一个一个照下去,早晚把全世界罕见病患者都照亮了。”
胖大姐看了老刘叔一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明觉师父学的,前阵子去东岛送菜,在还愿寺门口跟他唠了会儿磕。他说佛门讲传灯——一盏灯点燃另一盏灯,灯灯相续,无有穷尽。我说这不就是小苹果吗,上帝之手是一盏灯,点燃了小苹果,小苹果将来点燃别人。”
“行,你跟着和尚学哲学,我跟着鱼学煎炸。将来你那套讲给黎明大学学生听,我这套留着自己下酒。”
“谁说鱼不能讲哲学?”
“鱼能讲什么哲学?”
“你当年扇王建耳光的时候,不是说过一句——‘鸡窝垒好了鸡自己会来’?那也是哲学。”
“那叫土哲学。”
“土哲学也是哲学。”
胖大姐把鱼铲重新拿起来,铁板上石斑鱼滋啦滋啦冒油。
“你说得对。小苹果那番话,搁在网上叫热搜,搁在菜市场叫懂事。搁在哪儿都是人话——人话就是最好听的话。”
希望岛机场,黄昏。
一架从国内飞来的航班降落在跑道上。舱门打开,先出来的是张教授,手里拎着一个文件箱,里面装着李梦琪的全部病历。
然后是李梦琪一家。奶奶抱着瓷菩萨像,中年男人拎着蛇皮袋,中年女人抱着小琪琪。小琪琪趴在妈妈肩膀上,瘦得像一根火柴棍,但眼睛亮得跟玻璃珠似的。
看见跑道尽头的椰子树,眼睛瞪得更大了。
“妈妈,那里有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