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艾森伯格家族庄园。
书房壁炉的火烧得正旺,橡木书架上摆满皮质封面的实验记录,最早的一本封面烫金年份:1873年。
伊莎坐在高背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全球媒体报道汇总,厚厚一摞。
最上面是《自然》杂志的评论,标题被红笔圈过——“基因编辑的新边疆:太平洋岛屿上的科学奇迹”
。
下面压着bbc采访稿、牛津校董会声明、《柳叶刀》引用数据统计。
“爷爷,这篇论文引的关注度比我们预想的大得多。”
“大到什么程度?”
“全球媒体都在挖上帝之手团队的背景。挖着挖着就挖到我们了。《自然》的评论里直接提到了冯·艾森伯格家族的脂质纳米递送系统,说我们的技术积累‘比任何一所现代大学都长’。bbc的采访里,牛津系主任说我们的数据‘经过上百年验证’。”
“都是好话?”
“都是好话,但每一句都在把我们往聚光灯下拉。这样下去,家族的神秘感会不会被人扒光?”
老爷子坐在壁炉对面的轮椅上,膝盖上盖着驼色羊绒毛毯,手里端着一杯热红茶,茶面上浮着一片柠檬。
吹开柠檬片,喝了一口。
“扒光不至于。但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
“怎么讲?”
“以前学术界只知道有冯·艾森伯格这个家族,不清楚我们具体在做什么。现在布莱恩那篇论文把我们的一部分底牌亮了——脂质纳米递送系统、实时原位基因编辑监测系统、纳米级活细胞成像仪,全是家族几代人的积累。以前锁在地下实验室里,现在被放在《柳叶刀》的论文里,全球同行都在逐字逐句分析。”
“那您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担心被人知道我们很强?”
“难道不该担心吗?”
“伊莎,神秘感不是目的,是手段。以前保持神秘是因为技术还不够成熟,不能拿出来公开讨论。一旦公开,会有无数人质疑、挑战、模仿、道德伦理的绑架,那时候我们扛不住。现在不一样了——艾琳娜的脐带血修复了基因缺陷,布莱恩团队把编辑效率干到百分之九十七,脱靶率压到万分之三。技术成熟到这个程度,再不拿出来晒太阳,就是暴殄天物。”
“可是您以前不是一直说——冯·艾森伯格家族不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不表在论文上,不接受采访?”
“那是以前,以前我们困在自己的实验室里,一代又一代人重复同样的研究路线。数据不公开,方法不交流,思想不碰撞。结果是什么?脂质纳米递送系统在原地踏步了很多年。配方一直在微调,核心架构没有突破。”
“为什么没有突破?”
“因为我们缺少鲶鱼。”
“鲶鱼?”
“你听过北欧渔民运沙丁鱼的故事吗?沙丁鱼挤在船舱里,一动不动,到了港口大部分都闷死了。后来有人在鱼群里放了一条鲶鱼,鲶鱼到处钻,沙丁鱼为了躲鲶鱼不得不游动。到了港口,沙丁鱼全是活的。”
伊莎放下手里的报道汇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