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总工说四年。”
“四年?那我还能再炸四年石斑鱼。”
“四年后你就不炸了?”
“炸!咋不炸!桥通了隧道通了,我把石斑鱼卖到新岛金融城去。那些银行家吃了我炸的石斑鱼,说不定一高兴给我投资开个连锁店。到时候太平洋上到处是胖大姐石斑鱼,连樱花岛那帮搞派币的都得来跟我进货。”
老刘叔笑了。
“胖大姐,你这志向比新岛金融城还大。”
“那当然。李晨能把一个渔村建成三岛连线,我胖大姐就不能把石斑鱼卖遍太平洋?我跟你们说,这人啊,不怕穷,就怕没盼头。以前在老家种地,一年到头盼个风调雨顺。现在在南岛国卖鱼,天天有盼头——今天盼桥墩出水,明天盼隧道贯通,后天盼地铁通车。这日子过得有劲!”
老陈在旁边补了一句。
“你知道什么叫幸福感吗?幸福感不是账户里多了几个零,是你早上能多睡一会儿,晚上能早点到家。桥和隧道,就是幸福感。”
“那你知道什么叫更幸福吗?”
“啥?”
“一块钱坐地铁。从主岛到新岛,跨海过桥穿隧道,就一块钱。这种便宜占着,比捡到钱还高兴。”
阿丽推着冰柜车准备收摊了,听见这话又停下来。
“胖大姐,你一块钱坐地铁是便宜。我一块钱芒果糯米饭卖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夸我便宜。”
“你那不一样。你的芒果糯米饭是阿丽牌,有福字加持,不能用钱衡量。”
阿丽笑了一声,把冰柜盖好,推着车子往海边走。
路过灯塔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Led公告屏,黑着的。但她记住了那个金色的三角形。
推着冰柜继续走,轮子在石板路上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冰柜上的福字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望海礁上,李晨和北村站在那里。九条号还在喷泥浆,夜色里那条水柱像一道白色的柱子,连接着海面和天空。
“效果图出来了。胖大姐喊万岁,老刘叔说以后闺女踩着钢筋去上班,阿丽说要把地铁装饰成福龙号。一块钱坐地铁,三岛一小时。北村,你说这些人为什么这么高兴?不就是一座桥一条隧道吗?”
北村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红薯叶子茶。
“他们高兴的不是桥和隧道本身,你知道世界上最贵的东西是什么?不是黄金,不是石油,不是钻石。是自己挣出来的东西,自己挣出来的东西,一块钱坐地铁都觉得赚了。别人给的,白送都觉得亏。”
“你呢?你高兴吗?”
“我高兴的不是桥和隧道。高兴的是——这帮人挣出了自己的桥和隧道以后,没人会再把南岛国当成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他们挣出的不是工程,是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