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说了,这船比天鲸号还厉害!”
“天鲸号你见过吗?”
“没见过!但今天能见着比天鲸号还厉害的!这比bbc拍石斑鱼干刺激多了!”
九条号驶入预定作业海域。绞刀桥架缓缓下放,绞刀头沉入水下,海面冒出大量气泡。孟总工在临时指挥部盯着监测屏,屏幕上一排数字正在跳动。
绞刀转稳定。泥泵流量稳定。
排泥管压力稳定。作业水深稳定。每个参数都稳在设计范围内。
“绞刀触底。开始切削。”
排泥管口喷出第一股泥浆,水柱冲天而起,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泥浆颜色比之前用的传统绞刀喷出来的更深,带着大量被切碎的暗礁玄武岩碎屑。
孟总工盯着监测屏上的吹填量数字,看了好一阵。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揉了揉眼窝,又把老花镜放下来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把对讲机举到嘴边。
“老陈。”
“在!”
“你猜现在吹填效率是多少?”
“多少?别卖关子!”
孟总工报了一遍数字。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至少十几秒。
然后就听见老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嗓门大到不用对讲机都能听见。
“你说啥?!再说一遍!你把数字报出来!”
孟总工又报了一遍。
老陈在码头上原地跳了起来,安全帽从头上滚下来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
“我就知道!珊瑚沙含火山岩碎屑怎么了!暗礁怎么了!全给你切成泥浆喷上去!这他娘的不是绞吸船!这是推土机!把海底推平了往陆地上堆!”
“绞刀头比传统耐磨好几倍,那不就是说不用老换刀头了?连续作业时间能翻好几倍!一个台班能顶天鲸号好几个台班!日本人把光学镜头那套精度控制用到绞刀上了!”
老刘叔在集装箱顶上放下望远镜,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红薯叶子茶。缸里的茶已经凉透了。
“这船,我看着像一条龙。”
“什么龙?”
“天鲸号是鲸鱼。鲸鱼在海里是吃鱼的。龙在海里是吃鲸鱼的。”
“老陈,你服不服?”
“服!日本人不光会造镜头,还会造龙!之前谁说九条家做精密仪器的不会造船?人家把精密仪器装到船上,船就成了精密仪器!这绞刀头切珊瑚沙跟切豆腐似的——不对,切豆腐还得用刀,这玩意直接拿水压冲!”
林司长是第二天赶到南岛国的。
同行的还有天鲸号的设计总师周教授——头花白,戴一副厚厚的近视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手里攥着一份天鲸号的技术参数表,纸边被捏得皱巴巴的。
两人站在希望岛临时指挥部的监测屏前,看完了九条号试刀作业的全程回放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