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了。因为暴露本身也是策略。藏着的时候是派币项目方,暴露了就是樱花国。从地下走到地上,从暗处走到明处,这是松井早就设计好的棋路。先在地下把服务器、资金、用户规模攒够,等体量到了五千万,再宣布建国——到那时候谁也拦不住。”
九条真一拿起剪刀继续修枝。
“你填新岛的时候不也是先填了再说?松井学的就是你。只不过你用的是沉箱和绞吸船,他用的是弹窗和直播间。”
北村端着搪瓷缸从寺门外走进来,缸里的红薯叶子茶已经凉了。
胖大姐几人也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条刚打上来的石斑鱼,鱼尾巴还在塑料袋里甩。
“聊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什么樱花国。”
“聊邻居。松井的樱花岛就在我们旁边,隔了一片暗礁。我们填了好几年海,不知道隔壁住着人。”
胖大姐把石斑鱼往地上一搁。
“啥?那个搞派币的松井?他的老巢就在咱们隔壁?我天天在码头卖鱼,都不知道那片暗礁底下藏着人。怪不得老陈说那边鱼多但没人敢去——船一靠近就导航失灵,渔民以为是闹鬼。”
“不是闹鬼。是电子干扰。”
老刘叔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派币app的行情页面还在闪,他把手机举到胖大姐面前。
“闹鬼不闹鬼我不管。我就问你们一个事——货币的本质是不是共识?网上那些专家说的,只要大家都相信一样东西值钱,它就值钱。美元是共识,人民币是共识,黄金也是共识。五千万人达成了共识,你说派币不值钱?”
李晨把搪瓷缸放在石桌上。
“老刘叔,你说得对。货币的本质确实是共识。美元是共识,人民币是共识,连贝壳在人类历史上也当过货币——靠的也是共识。这些都不假。但共识只是货币的一面。另一面是什么?”
“什么?”
“是价值交换。贝壳能当货币,是因为有人愿意拿贝壳换粮食,拿粮食的人又能用贝壳换布。贝壳在每个人手里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对应着一次真实的价值交换。有人打鱼,有人织布,有人种粮食,大家拿自己生产的东西换贝壳,再用贝壳换别人生产的东西。贝壳是媒介,真正的核心是每个人都在干活。”
冷月把计算器搁在石桌上,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
“我补充一个数据。南岛国币的共识不是靠直播间喊出来的,是靠外汇基金里的黄金、石油结算款、工业园税收这些实实在在的资产撑起来的。每一块钱的南岛国币背后都有对应的锚定物。”
“什么锚定物?”
“九条家的精密仪器出口收的是南岛国币,因为他们知道这笔钱能买到岛上的地、能付工业园的租金、能兑换成美元。冯·艾森伯格的医疗中心预付款也是南岛国币,因为他们在岛上投了深水港的股权。大母的黄金抵押贷款用南岛国币结算,因为她在新岛有永久产权地块。全球三大隐世家族拿南岛国币不是因为他们爱这个岛,是因为这个岛上每一分钱都有锚。”
胖大姐把石斑鱼拎起来,在老刘面前晃了晃。
“冷月你说得太复杂了。我就问老刘一句话——现在让你拿一百万派币买我这条石斑鱼,你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