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微微卷了边。
白洁还坐在位子上,笔记本翻到刚才记的那一页——“最大的贡献不是让人变富,是让人能分工。”
朱盈盈戳了戳她的胳膊。
“走啦。晚上食堂有清炒红薯叶,去晚了就没了。”
“你先去。我坐一会儿。”
朱盈盈走了。教室里只剩白洁一个人。
她把笔记本翻到冷月刚才讲的那一页,用笔在“分工”
两个字下面画了两道横线。
然后在那行旁边加了一行注——“南锣国缺的不是钱,是尺子。没有尺子什么都量不准,量不准就没法交换,没法交换就没人敢专攻一门。”
写完这行字,放下笔。
窗外工业园的路灯亮了,镀膜车间的嗡鸣声从远处传过来。
冷月刚才站在讲台上的样子还在脑子里转——白衬衫,素面,说话不紧不慢,每一个数字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她说“这是审计一笔一笔算出来的”
。不是“财政部算出来的”
,不是“李晨安排的”
,是“审计算出来的”
。
白洁在那一页的角落里又加了一行字——“冷月的今天不是靠男人换来的。是靠心算。她能把账算到一分不差,我就能把代码跑到一行不错。她在财政部有自己的位置,我在新币通道上也一样可以有。”
这天夜里,集装箱宿舍。朱盈盈在上铺翻来覆去,床板吱呀响了好几声。
窗台上那排木瓜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朱盈盈探头向下铺张望,头倒垂下来像半截拖把。
“白洁姐,你睡着了吗?”
“没有。”
“今天上课的时候,后排有人在传纸条。我看到了——上面写‘朱盈盈是南锣国公主’。后来下课有人在走廊上叫我公主殿下,我说我不是公主,他说你爸是国王你就是公主。我说我爸是盖章的,他说盖章的也是国王。我说那国王也太好当了——会盖章就行。”
“他们怎么说?”
“他们笑了。有个同学问我南锣国王宫什么样,我说几栋白色别墅,铁丝网围起来的,院子里种木瓜树。门口挂块木牌,我爸自己写的字,歪歪扭扭。他说这不像王宫,像监狱。我说我爸也这么说——国王和囚犯的区别不大,都是被关在铁丝网里的人。区别在于囚犯的铁丝网是别人拉的,国王的铁丝网是自己拉的。”
“后来呢?”
“后来他问我你爸后悔吗,我说他不后悔,因为他种了棵木瓜树,探出了铁丝网。现在那些木瓜放在我窗台上,皮皱了,果肉还是实的。等明天早上太阳照在窗台上,木瓜皮上的皱褶里会蓄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