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就是慢的。你数你的,别管它。”
数到第五十下,钟声停了。番耀还在接着往下数,数完了一百下。
“爸爸!我数到一百了!钟只敲了五十下,我自己数到一百了!”
“因为五十万是现在,一百万是以后。你用嘴数,钟用声音数。你的嘴比钟快。”
紧接着东岛大唐还愿寺也敲了钟。
寺里那口钟是明觉法师从京都带回来的,声音比王宫广场那口铜钟更沉。
钟声越过海峡传到主岛上,和广场上的欢呼声混在一起。
明觉法师站在钟楼下面。那只橘猫蹲在钟绳旁边,尾巴被钟声震得炸成了一团毛球。
九条真一拄着拐杖站在小院门口,听着钟声从寺院方向传来,枯山水上的白砂被风吹起了浅浅的波纹。百合子从广场上远远看见爷爷站在小院门口,挥了挥手。
王宫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李晨还站在钟楼下面。胖大姐拎着那篮子石斑鱼干走过来。
“李总,第五十万个是个女娃。下次敲钟是一百万。我那时候估计退休了,在菜市场门口摆个茶摊。石斑鱼干卖不动了就卖茶——茶比鱼干好,不用晒,不怕潮。我那个摊位已经看好了,就在菜市场门口第三棵椰子树底下。”
“一百万下钟,你卖茶能卖多少杯?”
“敲一下卖一杯,一百万杯。财了。”
“一百万杯茶你得烧多少壶水?净水厂的水费是便宜,但烧水的电费不便宜。百合子那边还在说电费便宜,回头你把她镀膜产线的电都拿去烧茶了,镀膜机停了,百合子跟你急。”
“让她一块儿喝。喝完茶镜片镀得更亮。镀膜的诀窍我是不懂,但烧茶的诀窍她也不懂——我们各自赚各自的钱。”
老刘从旁边挤过来,手机还举着,录像还没关。
“李总,刚才那段我录下来了——你说‘来了就是南岛国人’不是挂在广告牌上给外面人看的。我把这句到派友群里去,看看能炸出多少个想来南岛国生孩子的。”
“你。但别后半段——别非法入境那一段。”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鼓励偷渡。我是要告诉所有人,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来的,你的孩子只要生在南岛国,就跟女王的孩子一样。但你自己怎么来,要走合法通道。工业园现在第四批厂房还在打地基,缺工人,你们派友群里如果有人想来的,先走劳务签证。”
“那我改成——想来南岛国生孩子?先走劳务签证进工业园,水电便宜,生了孩子免费上学。夫妻都进厂,一年存的钱能在希望岛上买间公寓。不比你蹲在出租屋里点闪电强?”
“你这话说得比胖大姐还像中介。胖大姐卖石斑鱼干,你卖劳务签证。你们俩合伙算了。”
“不合伙。她卖她的鱼干,我卖我的签证。她那个茶摊以后开在第三棵椰子树底下,我到时候推个小推车在旁边卖椰子水。各赚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