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
“他说以前写代码的手是脏的,现在想写干净的。新币是干净的。”
“他还说什么?”
“他说新币如果从地下钱庄开始做结算工具,起量比赌场慢,但架构比赌场稳。地下钱庄的老板不是投机者,是存量的持有者——他们每天要处理大量的跨境结算,对新币的需求是刚性的。赌客今天信明天不信,地下钱庄一天不信就停摆。”
白正堂将那份架构图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窗外霓虹灯的光映在纸面上,把那些用红笔标注的分成比例映得格外扎眼。
“彭老板。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刚才说新币锚在实物上——刘家的博彩流水,白家的药材,红姐的夜总会。这三样东西很硬,但有个共同的局限:它们都是灰色的,上不了白道的台面。法币化到最后一步要跟政府谈牌照,如果新币的背后全是灰色资产,政府怎么批?”
“不需要让它变成白道。让它变成南锣国唯一不需要法币的地方。灰色的地方撑得足够大,白道就会自己过来找我们谈。就像当铺一样——当铺最开始也是灰色的,后来当铺多了,政府就给它典当牌照。新币也是一样。先在灰色地带跑通,等灰色地带大到整个南锣国都离不开它的时候,牌照自然会有人替你写申请。”
白正堂沉默了好一阵。窗外霓虹灯闪了几下,变压器嗡嗡地响。他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来把手伸给彭龙玉。
“彭老板。这个生意我做了。”
“怎么分工?”
“密钥分三份,每份存在不同的地下钱庄。行机制由央行退休顾问设计,你负责搭建应用场景,刘家负责地下钱庄网络,白家负责药材通道接入。第一次行量定在五千万泰铢等值,先在地下钱庄之间试结算。试满一个月不出问题,再往赌场和夜总会铺。”
“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阿杰如果现我们在铺自己的新币,第一时间就会切断南锣国所有通兑函的结算通道。到时候新币还没站稳,旧通道就断了——红姐那边的现金流会出问题。”
“你怎么应对?”
“我会在老周那里留一份通兑函的结算密钥备份。老周不会给我,但阿坤可以帮我拿。等新币铺到赌场那天,通兑函的结算通道我已经不需要了。但在那之前,不能让阿杰察觉。”
彭龙玉走到窗前。窗外霓虹灯的光一下一下打在她脸上,映在她扣到最上面那颗衬衫扣子上。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阿猜,把那份会议纪要拿来。给白爷看看。”
阿猜从窗台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茶几上。白正堂翻开,扫了两行,抬起头。
“这是阿杰在樱花岛跟松井开会的纪要。你从哪拿到的?”
“阿坤给的。里面有一句话——阿杰说,彭龙玉在南锣国铺的通道,可以随时收回,她翻不了天。白爷,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要新币。这就是理由。不是我要翻他的天,是他已经把我的天攥在他手里了。如果我不先制人,下次他推门进我办公室的时候,手里就不只是我的腰,是整条南锣国的结算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