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了:
“明远,你这个姐姐还挺有实力嘛。见面红包给了五千。我姐当初第一次见婆家人的时候,见面礼才几百块。你姐随手一个红包就顶人家好几次见面礼。”
“你这个姐姐在南岛国做什么生意?开的什么车?”
明远挠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话不经脑子就溜了出来:
“那年我借她的宝马去相亲,在县城刮了她的车门,修了好几千。那是我这辈子最丢人的事。当年我爸偷偷攒了一整年的钱去赔给她妈,她妈不收,说存折留着等姐回来。今天她当着全家的面说压着的那笔钱等我结婚那天给我当份子钱,二十万。那笔修车钱也压在里头,一起给我。”
小周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只是把钱包装回口袋,拉上拉链,走着走着冷不丁开口:
“刮了宝马你还好意思提。二十万份子钱——她有没有说这笔钱是直接给你的还是走你爸妈的账户?走你的账户就是你自己的,走你爸妈的账户以后要用就得先跟你爸妈说。如果是走你的账户,咱们结婚以后这笔钱刚好够给你的车付个付。你在县城工地跑来跑去,没有车每个月骑摩托烧油也不少钱。”
“咱们结婚以后你可得好好干。你姐不是你小时候带你掏鸟窝的那个姐了,她现在是有钱人。有钱人的时间比钱贵。咱们以后不能老麻烦她,但该走动还是得走动。”
“你觉得份子钱走我的账户好还是走爸妈的好?”
“走你的。彩礼六十八万你爸妈出大头,咱们自己也得有积蓄。你姐在南岛国那边有没有适合你的岗位?工地管理什么的?你爸刚还说她老公公司一年光工程款就几十个亿。她说明天就让明辉把简历过去,那为什么不能让你也一份?”
“我还在攒安全员证,明辉前年就考了。”
“那你今年赶紧考,考完了让你姐帮你在南岛国安排个工作。不要工地管理,那种太累。看看有没有仓管或者采购的岗位,不用太好的,稳定就行。她那么有钱,她老公一年光螺丝螺母采购就不知道多少吨。你在那边站稳脚跟,以后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她说南岛国那边的工资不比东莞高。”
“工资不高怕什么?守着有钱的亲戚比守着高工资有用。你在那边干两年攒点钱镀个金,回来让你姐给你在县城投个生意。你那个姐夫在修祠堂的时候不是说有人就有财吗?你是他们家亲戚,你也是人啊。”
“她那个儿子叫倾国吧?蓝棉袄那个。倾国以后长大了不得分家产。你现在跟她近点,以后她儿子继承家业的时候,你儿子也能沾光。你姐不是那种富了就瞧不起穷亲戚的人,但人家给的是体面,不是施舍。她给这么大红包,是知道你自己攒不出彩礼,又不想让你在娘家面前丢面子。”
明远沉默了一瞬。
路灯在头顶嗡嗡响,几只飞虫围着灯泡打转:
“她的心思你都猜到了。她说那二十万是份子钱不是彩礼,就是想让我自己扛。她还说当年那笔修车钱她没忘,压在一起给我。她不是舍不得那六十八万,是怕我白拿了钱又变回以前那个样子。我爸也说了,我爸说她不想让我在娘家面前丢面子。其实最狠的一手是把那份子钱跟修车钱叠在一起,我自己赔过的和我不该拿的全归我一个人扛。”
小周把羽绒服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被风吹红的耳朵:
“那你就扛起来。她要你自己扛,你就扛给她看。扛起来了她以后会给你更多。你没现吗?她给你红包不给你彩礼,不是舍不得那六十八万,是怕你把钱花了人又变回去。你变了,她才会继续帮你。”
“走吧,天冷。我明天还要上早班。那个二十万的事你别跟我家里人说漏嘴。我爸妈知道我婆家姐给这么多钱,到时候我的彩礼他们又要往上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