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比电还稳。我们脚下这座净水厂,地基打进了火山岩里。火山岩是什么概念?就是这座岛最硬的骨头。南岛国的水龙头流出来的每一滴水,都是我们用钻头从石头缝里啃出来的。以后南岛国的小孩打开水龙头直接喝——不需要记住矿泉水的牌子。”
他伸手拧开主席台旁边一个临时接出来的水龙头,一股清冽的水柱喷涌而出。接了一杯举起来对着台下,仰头一口喝完。
“这杯水——就是我们的尊严。凭什么有些地方的人喝水还要看品牌?因为他们的水龙头流出来的水,他们自己都不敢信。我们南岛国不搞这套。干净的水就是干净的水,不需要包装,不需要广告,不需要代言人。”
胖大姐第一个冲上去用手接了一把拍在脸上。
“真的是甜的!比矿泉水还甜!老刘你尝尝——真的不是心理作用!”
老刘把韭菜往菜篮子里一塞,挤到水池边上用手掬了一捧尝了一口,眯着眼睛品了好一阵。
“这水有一股甜丝丝的味儿。是不是掺了糖?”
老陈在后面骂他。
“那是矿物质的味道!净水厂工艺里根本没加糖!你要喝糖水去阿丽那边要杯椰浆自己兑!”
“矿物质?矿物质能喝出甜味来?”
“能!我们天天在工地上喝!喝了好几天了!你看我脸上长痘了吗?没有吧!”
剪彩的红绸带被琳娜、冷月和曹娟一起拉开。
李晨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断,电厂的冷却塔开始冒白汽,通讯机房的指示灯从红跳绿,灯塔广场的Led屏上打出一行红色大字——“南岛国基础设施一期正式投入运营”
。
净水厂的出水口同时打开,一股清冽的水柱喷涌而出,在阳光下弯成一道弧线溅在水池里。
水雾飘过来扑在脸上,凉丝丝的混着海风。
工人们涌上去用安全帽接水,菜市场的小贩们用手掬着尝,黎明公社的社员蹲在水池边互相泼,小孩子们在水雾里钻来钻去抢着被淋湿。
李晨把剪刀放在桌上,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远处希望岛的轮廓。海面上的阳光碎成一片金鳞,大唐还愿寺的钟声随风飘过来,沉沉的,一下一下撞在胸口上。他低声对旁边的冷月说了一句。
“风力电的桩基选址勘完了没有?”
冷月翻开剪彩流程表的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勘完了。潮汐电在等下一轮论证结果。希望岛大学设计方案初稿已经出来了,曹娟说下周带团队去现场放线。另外——上次蓝鲸那边截获的南锣国通讯基站信号已经开始混入派币广告包,通讯网络二期加密方案需要提前到下周启动。”
“通知老孟今天下午把净水厂二期的预留地块勘探数据报上来。另外北村那边黎明公社的冷库扩容申请我看过了,电价降了以后按新标准重新核算,该扩就扩。”
“对了——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卖矿泉水的成富是耻辱,已经在网上传开了。胖大姐刚才直播间的弹幕全在刷‘耻辱’。”
李晨把工装扣子解开一颗。
海风吹过来灌了他一袖子凉意,眼前那条横幅在海风里翻来覆去,红底白字映着净水厂的白色厂房和电厂的冷却塔剪影,像是刚刚铺开的一张还没写地址的新船票。
小周在工地方阵里捡起饭盒往背包里一塞,回头拍了老陈一巴掌。
“陈哥,你刚才说混凝土一个人包了——还算不算数?”
“算个屁。老子说的前提是水不是甜的——水是甜的,这账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