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他不来。”
彭龙玉用指尖点了点地图上刘家东边的三个据点。
“刘家在东边有三个据点,赌场只是最西边的一个小钱袋。他要是舍了赌场缩在东边不动,我们反而不好打。他要是连夜调人过来,东边的据点就空了。”
“东边那几个ktV和地下钱庄的生意比赌场更肥。白家在南边的药材线控制权只要往东多压一公里,刘家就得同时双线接敌。”
阿杰把烟叼在嘴角没有点着。
“你在樱花会的那几个合伙人不是一直想打通南锣国的资金流吗?刘家在东边的地下钱庄一头连着边境赌场,一头连着泰缅跨境汇款。拿下这一条线,派币在南锣国的法币通道就不用走白家了。”
“到时候你手里的派币可以从地下钱庄直兑泰铢、缅币和人民币现钞,比军阀那条路干净十倍。”
阿杰沉默了片刻。
“彭龙玉,你长了颗好脑子。以前在南锣国我怎么没看出来?”
“因为以前你不用脑子——你用下巴看人。在南岛国后巷的那个晚上,我就开始算这盘棋了。”
凌晨一点半,橡胶林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橡胶树皮被割开后流出的乳白色汁液的味道。
空气闷热得拧得出水来。地上一层厚厚的枯叶踩上去沙沙响。
阿猜带着两个人趴在林间小路两侧的排水沟里,沟底的泥浆没过膝盖,蚂蟥顺着裤管往上爬。
远处传来摩托车引擎的突突声,车灯在林间小路尽头晃了一下,两束昏黄的光柱在橡胶树的阴影间忽明忽暗。
三辆摩托车,每辆上面坐着两个人,后座的人抱着一个铁皮箱子——赌场的流水账本和当天的现金。
阿猜用独臂举起手,伸出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收拢。独臂在半空中顿了一瞬——不是等命令,是等那辆领头的摩托车前轮压过埋在枯叶底下的细钢丝绊索,整辆车猛地一歪,连人带车滑进泥沟里。
铁皮箱子摔在地上裂开一条缝,钞票撒了一地。
第二辆和第三辆来不及刹车追尾撞在一起。
黑暗中只听见几声闷响——不是枪,是刀。刀刃刺进皮肉的钝重声响混在泥浆的搅动里,每个人咬着一根树枝,闷响落定时连一声惨嚎都透不出去。
六个人在三分钟之内被割喉或捅穿了心脏。
阿猜把带血的匕收进鞘里,把尸体拖进排水沟用枯叶盖住,剥下了刘家换班人员的衣服。领口上有一小块旧血渍洗不掉,闻起来像是槟榔和劣质柴油混在一起。
一行人骑着缴获的摩托车穿过橡胶林尽头的小桥,老糖厂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高大的烟囱已经废弃多年,烟囱顶端那个曾经冒白烟的洞口只剩一块歪斜的锈铁皮。
厂房被改成了赌场,门口的霓虹灯管坏了一半,剩下的那半截闪着红色的“赌”
字,在夜雾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映在泥泞路面上拖出长长一条模糊的倒影。
两个看守靠在门框上打瞌睡,看到换班的摩托车过来打了个哈欠招了招手。
“今晚流水怎么样?彪哥说月底了账面要做得好看,刚才还在骂会计手慢。”
阿杰低头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半张脸。
阿猜含混地嗯了一声,翻身下车,脚步没有停顿。
两声闷响,刀刃从看守后颈的衣领位置斜着捅进去又抽出来,两个看守无声地瘫软在门框上,顺着铁皮墙缓缓滑倒。
彭龙玉捡起地上掉落的烟头掐灭扔进了暗处。
老周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信号屏蔽器按在墙角配电箱的铁皮上,红色的指示灯闪了三下。
赌场里还在低头赌钱的赌客们现手机信号忽然全断了,有人举着手机骂了一句破地方连信号都没有,然后继续摇骰子。
肥彪坐在最里面的一个皮质大沙上,面前摆着几碟卤味和一杯掺了冰的威士忌,正在翻账本。
圆滚滚的肚皮撑得扣子都系不上,卡座扶手上搁着一把旧式左轮。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
“他妈的你们迟了快十分钟,是不是又在路上停下来赌两把?把箱子放桌上——月底了刘老板那边等着汇总,少一毛钱扣你们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