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娟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贵利高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大概不是放高利贷,而是错过了这笔财富。”
“他当年要是不跑路,现在大概在迪拜数钱。”
刘桂兰双手合十,朝东岛方向拜了一拜。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阿弥陀佛——不对,他不是好人。菩萨你不用保佑他,你保佑那十个亿平平安安就行。也不对——菩萨你还是保佑他吧,他已经死了,也怪造孽的,让他下辈子做个好人,不要再作恶了。”
念念仰起头。
“奶奶,贵利高是谁?”
“一个坏人。”
妞妞在旁边吃饺子,声音含含糊糊地插了一句。
“那坏人帮好人赚了钱,好人拿钱修了庙。坏人算不算也做了好事?”
老太太择豆角的动作停住了。
“你这孩子——这话是你自己想的?”
“不是。上次明觉法师在寺里讲的。他说善和恶有时候分不清,一把刀能杀人也能切菜。坏人手里漏出来的钱,好人拿去做了好事,那坏人也算沾了一点点光。”
刘桂兰愣住了。
“念念以后念经去吧。这孩子有慧根。”
念念摇头。
“我不念经。我要骑小白。”
老太太把豆豆交给曹娟,慢慢站起来,看着院子里密密匝匝的人影。
“该你的,跑不掉。贵利高攒了半辈子黑心钱,最后给你搭了桥。不是你抢的——是天给的。”
“那这笔钱——要不要跟你爸说一声?”
“不用。我爸连皮带都舍不得系。你让他知道有十个亿,他晚上更睡不着了。”
“也是。那——要不要跟村里说一声?李强国上次还打电话说学校想扩建,钱不够。”
“明天给李强国打电话。学校扩建的事单独拨款。五个亿的黄金是压舱石,不能动。扩建学校的钱从公司的账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