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手续办好了。营养师配的月子餐食材已经送到别院厨房,胖大姐预定的老母鸡还剩三只,阿丽的芒果糯米饭可以随时送。婴儿房这边念念已经把她小时候骑的小白木马擦了三遍,就放在婴儿床旁边。”
刘桂兰一挥手。
“念念这丫头,比她爸还操心。妞妞呢?”
“妞妞问能不能把他改名叫豆豆。”
“他不就叫豆豆吗?”
“她说不一样。豆豆才是小名,长安是大名。念念给她解释说大名叫李长安,小名叫豆豆,叫她姐姐。妞妞又叫了她一声念念姐,念念才罢休。”
刘桂兰一拍手。
“念念这丫头,以后准能当法官。”
寺庙山门前的信众也稀了。
最后一批泰国僧人披着橘红袈裟,跪在台阶上做告别功课。诵经声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铜铃在山门上叮叮当当地响,樱花树的花瓣落满了白玉台阶。
明觉法师站在山门前,双手合十送客。低着头送走最后一位拄着拐杖的华国老太太后,转头看向站在偏殿旁小院工地上的九条真一。
九条真一拄着手杖,对着还没装门的门框轻轻说了一句。
“快了。”
世界各地朝圣客带着不同的东西走了。
斯里兰卡老太太们把南岛国的海风装在心里带回印度洋。
华国磕长头的信众带走了佛指舍利前许下的愿和额头磕红的那块印记。
日本香客带走了九条家千年守护的故事。
泰国僧人们带走了胖大姐的石斑鱼干、阿丽的芒果糯米饭和南岛国人的笑脸。
而有一批人,带走了手机里一个叫“派”
的app。白色底色的图标,中间一个金黄色的符号——长得像圆周率π上面加了两个点。
老k在帐篷区最后几天扫了三百多个码。大部分是东南亚来的散户信众,对加密货币一知半解,但都听说过比特币暴富的神话。甲和乙在码头蹲了两天,举着二维码卡片在登船的队伍里穿来穿去——“大唐还愿寺开光纪念,免费领取加密资产”
——把最后一批离岛的信众收割了一遍。
甲靠在渡轮码头的栏杆上,看着最后一班满载信众的船缓缓离港。
“这趟收了多少?”
“六百多个有效注册。加上老k在帐篷区铺的三百多,营地这边总共快一千了。阿坤在旅馆里远程盯着服务器,说这批新用户的次日留存率百分之八十七——比东南亚那批高出一大截。”
“这么高?”
“朝圣客的粘性不一样。他们认为在佛门圣地下载的东西是菩萨指引。老周说这叫‘信仰加成’。你想想,在大唐还愿寺佛骨舍利旁边下载的app,谁舍得删?删了它不等于把佛气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