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还愿寺正式开门的日子,是明觉法师亲自选的。
农历十五。月圆之日。
天还没亮,东岛半山腰已经亮起两排灯笼,从山门一直延伸到主殿。白玉台阶被露水打湿,灯笼的光映在石板上,像两条蜿蜒的金龙。
山门前那几棵从日本移植的百年樱花树,竟然赶在这个早晨绽开了第一批花苞。粉白的花瓣在晨风中轻轻颤动。
明觉法师站在山门前。灰布僧衣,象牙白佛珠。仰头看了一眼那块“大唐还愿寺”
的匾额,双手合十,转身对身后的九条真一微微颔。
“九条老先生。时辰到了。”
“四百年的愿,一千两百年的舍利。都在这一刻。”
九条真一抬起手杖,在山门前的铜钟上轻轻叩了一下。
铜钟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钟声在清晨的海风中传出去老远。
帐篷区正在早课的信众们纷纷抬起头来。
山门前排了几天几夜的朝圣团激动得热泪盈眶。
泰国老僧人双手合十,低声诵起了《吉祥经》。
山门缓缓推开。
金丝楠木的主殿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长明灯在大殿深处微微跳动。一百零八级白玉台阶,每一级都刻着向善的故事。
罗汉松像合掌打坐的僧人。樱花树绽开了第一批花苞。那枚佛指舍利静静躺在紫檀木匣中,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第一个迈过山门的是九条真一。
然后是明觉法师。
然后是泰国老僧人、斯里兰卡朝圣团、华国磕长头的信众。
不同肤色不同语言,排着队,低着头,安安静静地走过山门,走上那一百零八级台阶。
没有喧哗,没有拥挤,只有脚步声和诵经声,和山门上那口铜钟的余韵。
山下的营地里,天还没亮就炸了锅。
胖大姐的鱼摊四点钟就摆出来了。围裙洗得干干净净,头梳得油光水滑。案板上摆着两排石斑鱼干,真空包装上印着她自己的照片——就是bbc拍的那张,围着围裙叉着腰。
旁边配了一行字:“胖大姐石斑鱼干,佛祖看了都想尝”
。
一个华国来的老太太拿着手机对着她拍。
“你这鱼干开过光的?”
胖大姐愣了半秒。
“开过!昨天我拿到山门前让风铃响了几声,风铃响了就是佛祖加持了!”
老太太一口气买了二十包。
老刘在旁边择韭菜,头也不抬。
“你比明觉法师还会讲经。明觉法师讲了六十年经没人买,你讲了六秒钟经卖了二十包鱼干。”
胖大姐把二十包鱼干装进塑料袋。
“人家明觉法师讲的是佛法。我讲的是怎么把鱼卖出去。分工不同。”
老刘笑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择韭菜。
晨月大厦楼下,冷月带着财务组在临街的帐篷前支起了十几口大锅。
一字排开,煤气灶,铁锅,锅铲,全是胖大姐从家里搬来的。米和菜是黎明公社直供的,北村带着一千多个志愿者连夜洗好切好。
猪肉炖粉条、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
旁边竖了个牌子——“朝圣盒饭,成本价二十元一份。信众优先,网红翻倍。”
话音刚落,一个举着自拍杆的男网红跑过来。
“为什么网红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