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美国人炸了电诈园区就走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白正堂那个人老谋深算,刘家兄弟垄断了博彩和部分色情产业,日子过得滋润。但彭家旧部没人接手,那些原来跟着彭家吃饭的人怎么办?赌场不收他们,白家的药材运输线不缺人。他们要么散了,要么等一个新主子。新主子没出来之前,彭龙玉的名字就是一面旗。这面旗现在在我手里,不用竖,收着就行。”
刀疤皱着眉头。
“就怕她哪天自己竖起来。”
“她在南岛国没有根基。没有身份,没有钱,没有靠山。唯一能靠的,就是我给她留的这条命和领班那份工作。她是个聪明人,从南锣国到东南亚再到南岛国,逃了上万里路,现在好不容易歇下来喘口气,不会急着找死。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她现在叫彭小玉,在一堆不认识她的人中间安安静静活着。这种日子她以前没过过。”
房间里一时没人说话。远处海面上汽笛响了一声。
别院那边,曹娟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
刘桂兰现在是天天烧香拜佛。
别院角落里临时辟了一间小佛堂,她从菜市场买来的香炉和观音像,香炉是铜的,观音像是瓷的。
每天早上起来先不吃饭,先到佛堂前面磕三个头,念叨“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再插三炷香。香灰落在香炉外面的地上,拿抹布擦了一遍又一遍。
老太太看不下去了。
“桂兰,你这香,一天三回。菩萨都让你熏黑了。”
刘桂兰头也不回。
“亲家母,多拜拜没坏处。当年我生娟儿的时候,我妈也这么拜。拜了,娟儿顺产,七斤二两。灵得很。”
老太太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红枣银耳汤走过来。
“菩萨保佑是一回事,喝汤是另一回事。你把这碗端给娟儿,趁热。”
刘桂兰接过碗,往曹娟房间走。
曹娟躺在藤椅上,肚子已经九个多月了,大得像一口倒扣的锅。脸圆了一圈,脚也肿了,穿着老太太纳的布鞋,鞋带松了两道。冷月帮她调了一台加湿器放在旁边,水雾细细的。
“娟儿,喝汤。”
曹娟接过碗。
“妈,你又在佛堂前面跪了半天?”
“哪有半天。就一会儿。”
刘桂兰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这肚子,这几天下坠了没?”
“有点。医生说快了。”
“医院那边安排好了?李晨怎么说?”
“安排好了。王宫隔壁那家国际医院,妇产科主任亲自接生。刀疤提前腾了一间单人病房,冷月姐帮我收拾了产房要用的东西——产妇垫、婴儿抱被、纸尿裤,全装好了。”
刘桂兰点点头。
“妞妞呢?”
“去上学了。”
曹娟指了指窗外。
“南岛国国际学校开学了。妞妞跟念念一起,冷月姐帮忙办的入学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