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情人旅馆、另一条巷子里的赌场,都在同步推进。同一时间,同一动作。全是九条家从大阪调来的内行——不是黑帮,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家族安保人员。动作干净利落,从头到尾没有人报警。
凌晨两点十分。
鬼冢的商务车已经全部撤离。
窄巷仓库里,黑田还在碎木片里喘。保险柜门大开,账本一个不剩,现金和金条码得整整齐齐。嫖客、赌徒、陪酒女郎全部堵在巷子里。有人裹着浴巾,有人光着脚。
警笛响了。
十几辆警车从两个方向开过来,把整条街堵死。警察冲进仓库,看见躺了一地的黑帮分子和敞开的保险柜,二话没说,给所有人上了手铐。
带队的警视厅组织犯罪对策部课长站在仓库中间,对身边的下属说了一句。
“接到举报打群架。结果撞上现成的赌场和非法经营记录。把这些店里所有账本、电脑、监控硬盘全部搬回去。一个u盘都别落下。”
警察从仓库和六家店里一共搬走了满满三箱文件和十几台电脑。黑田被抬上担架,手腕上铐着手铐。
几个没来得及跑的右翼团体联络人,和两个经济产业省的退休官僚,从情人旅馆后门被押出来。用手遮着脸,闪光灯噼里啪啦。
一切像早就安排好的剧本。黑帮斗殴——警察接到举报——到场现非法经营窝点——查获账本和贿赂名单。每一步都踩在点上,罪名自己上门。
东京,港区,那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
和服老人放下电话。旁边山崎脸色白。
“歌舞伎町,全完了。六家店、三个旅馆、两个赌场。黑田被抓,账本被警察拿走。那账本上……有我们的名字。”
和服老人捻着佛珠,手指微微白。
“九条家动手了。他们没有只找黑帮打架——他们把警察也安排好了。打架的时候没人报警,打完了警察马上到。抓人抓得干干净净。这不是偷袭,是清扫。”
山崎声音紧。
“账本上有经济产业省福田次官的名字,还有神户两家财阀的联络人。警察拿去,等于拔了萝卜带出泥。您和几位前辈……必须马上离开东京。”
和服老人捻珠的手停了。
那张账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多年的人情往来。
警察照着账本一个一个打电话,能打多少人?经济产业省要地震,神户那边两个财阀也会被拉下水。如果九条家把南岛国那个塔卡亲王的事再捅出来,连公海的命案都要重新翻出来。
“九条真一投了石,问到了路。下一步,是问我们的命。”
南岛国。
百合子挂掉电话,转过身。
“账本拿到了。警察突袭了樱花会全部据点,黑田以下八人被捕。账本里有经济产业省福田次官和住吉会旧部的名字。放出去的新闻标题是——警方突袭歌舞伎町非法产业,多名右翼团体骨干落网。”
李晨站在填海工地上。焊花在他身后洒得满地银光。
“鬼冢带了几个人?”
“十二个。没人受伤。只把人打趴了,没留命。保险柜里的现金和金条没动,只拿账本。”
李晨微微点头。
“告诉九条先生。塔卡的事,南岛国记住了。”
填海工地的塔吊还在转。远方的公海上,什么痕迹都看不见了。
但那个穿人字拖走出去、就不再回来的老人,此刻有人替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