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九条家不如艾森伯格家。格局不如他们大,关系不如他们广,手段不如他们快。但九条家有一件事,比他们强。”
李晨看着他。
“九条家,没有把你当棋子。”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清酒和茶,在灯光下晃了晃。
窗外的填海工地,塔吊还在转。威立雅的海水淡化厂钢架,明天就要封顶了。
通用电气的燃气轮机,三天后到。nec的光缆,一周后到。设备到了,工地就活了。
南岛国,就往前走了。
但李晨知道,往前走的路,每一步都可能被人铺过。铺路的人,可能是帮你的人。也可能,是造雪的人。
九条真一拄着拐杖站起来。百合子扶着他。老爷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李晨,我过几天就回日本了。大唐还愿寺的进度,林师傅说,水电一通,三个月能完工。完工的时候,我会再来。”
李晨站起来。“九条先生,到时候我去机场接您。”
九条真一摇摇头。“不用接。我自己来。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走到大唐还愿寺的大殿门口,上一炷香。香烧完了,九条家在南岛国,就算扎下根了。根扎下了,就不走了。”
百合子扶着九条真一往电梯走。木屐声嗒嗒的。
冷月走过来,站在李晨旁边。“晨哥,九条先生说的那些话……”
李晨看着电梯的方向。“记住了。凡是从画饼开始的,最后都是卸磨杀驴。凡是突然强调规矩的,那就离动手不远了。”
“那艾森伯格家那边?”
“该合作合作。该感恩感恩。但心里留一扇门。门里放一把刀。”
电梯门关上了。九条真一拄着拐杖,站在电梯里。百合子扶着他。
“爷爷,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太重了?”
九条真一摇摇头。“不重。李晨这个人,骨头硬,心软。骨头硬的人,听得了重话。心软的人,容易被人骗。我说重一点,他记住。记住了,以后少吃点亏。”
“爷爷,您说九条家没有把他当棋子。是真的吗?”
九条真一看着她。“真的。”
百合子的眼眶红了一下。
“九条家困在日本几百年,好不容易走出来。走到南岛国,遇见李晨。他跟我们一起建寺庙,帮我们认祖归宗,替我们挡住了日本那边的压力。他拿我们当自己人。九条家的人,不能拿自己人当棋子。”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九条真一拄着拐杖,走出晨月大厦。
月光洒在南岛国的土地上,白亮白亮的。远处的填海工地,塔吊的灯光和月光混在一起。
老爷子站住,抬起头,看着那轮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