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我都知道。”
曹娟低下头。“婶子,村里人都在问。问孩子的爹是谁。我没法说。”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法说就不说。谁规定非要说的?你离了婚,一个人过日子,怀了孩子,碍着谁了?谁爱嚼舌头让谁嚼去。嚼烂了也是他们自己的舌头。”
曹娟的眼泪掉下来了。“婶子,我怕影响学校。我是老师,大着肚子,孩子的爹又说不清楚。家长会有意见。”
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曹娟。“擦擦。别哭。哭了对孩子不好。”
曹娟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老太太看着她。
“娟儿,我有个主意。马上放暑假了。你跟我去南岛国。去李晨那边。”
曹娟抬起头。“南岛国?”
老太太点点头。“对。南岛国。你这肚子,在村里待着,天天让人盯着看,你难受,我也难受。去了南岛国,没人认识你,没人问孩子爹是谁。那边天气好,海风一吹,心情舒畅,对孩子也好。”
“婶子,我这大着肚子,出远门不方便吧?而且这孩子,等开学的时候,可能还没生下来。”
“学校的事你操什么心?有李春梅老师在,有新来的张老师王老师,天塌不了。再说了,你挺着个大肚子怎么给学生上课?站在讲台上,学生都看你肚子,不看黑板了。”
曹娟忍不住笑了一下。老太太继续说。
“我陪你去。我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也没去过南岛国。正好去看看,李晨那个小崽子把那个地方建设成了什么样的花花世界。让他给咱俩买最贵的飞机票——那种可以躺在飞机上睡觉的。反正他有钱。不花白不花。”
曹娟笑了。“婶子,那是头等舱。”
“管他什么舱。能躺着就行。我这一把老骨头,坐十几个小时,腰受不了。”
“婶子,您对我真好。”
“傻孩子。你肚子里怀的是我孙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你放心,到了南岛国那边,没人会说三道四。那边一个男人可以娶好几个老婆,大街上谁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婶子,我跟李晨……”
“你跟李晨的事,你们自己处理。我只管我孙子。你到了南岛国,安心养胎,把孩子生下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婶子,我去。”
老太太笑了。“好。收拾东西。明天就走。”
第二天一早,老太太要去南岛国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李家村。
太阳还没升到树梢,李晨家的院子里就挤满了人。
有人拎着鸡,有人提着鸡蛋,有人抱着南瓜,有人扛着一袋红薯。
东西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堆得像一座小山。
李婶拎着一篮子腊肉挤到前面。“老婶子,这是我今年腊月腌的腊肉,五花三层的,蒸出来透明。您带到南岛国去,给晨伢子尝尝。他在那边,吃不到家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