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哗啦碎了一地,蛋黄蛋清流了一地,滑溜溜的。后面追的人踩上去,差点摔倒。
刀疤脚步稳,踩在鸡蛋上像踩在平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个黑色背影。
“站住!”
刀疤吼了一声。
黑衣男人没站住,反而跑得更快。
穿过菜市场,钻进一条巷子。巷子很窄,两边都是老房子,墙上爬满了藤蔓。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黑衣男人一边跑一边往后看,刀疤离他越来越近。
巷子尽头是一堵墙,三米高。黑衣男人没停,加,起跳,手扒住墙头,翻身过去了。动作利索得像只猫。
刀疤追到墙根,没跳。蹲下来,双手交叉,旁边一个兄弟跑过来,踩在他手上,刀疤一托,那兄弟飞上墙头。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刀疤最后一个,助跑两步,单手撑墙,翻过去。
墙那边是一条马路,对面是工地。黑衣男人已经跑进工地了。工地上到处都是钢筋水泥,塔吊在头顶转,挖掘机在脚下吼。黑衣男人在钢筋堆里钻来钻去,像条泥鳅。
刀疤追进去,一脚踩在一块木板上,木板上有钉子,幸亏鞋底厚,没扎穿。骂了一声,继续追。
“你跑不掉的!”
刀疤又吼了一声。
黑衣男人没回头,跑到工地边缘,翻过围挡,跳下去了。围挡外面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一人多高。黑衣男人钻进草丛里,不见了。
刀疤追到围挡边,往下看。荒地上野草在动,一条线,往东边延伸。
“分头追!”
刀疤对着后面几个兄弟喊了一声。
几个人跳下围挡,散开,包抄。刀疤沿着那条草动的线追,跑了几十米,草不动了。停下来,蹲下,耳朵竖起来听。
风吹过草丛,沙沙响。远处有鸟叫,叽叽喳喳。工地上的机器声,轰隆轰隆。人声,车声,混在一起。
刀疤的耳朵动了动。左边,有呼吸声。很轻,但能听见。
刀疤慢慢站起来,往左边走了两步。
草丛里突然窜出一个人,正是那个黑衣男人。手里还握着枪,对着刀疤。
刀疤没躲。一脚踢在对方手腕上,枪飞出去,掉在草丛里,噗的一声,闷响。黑衣男人转身要跑,刀疤一把抓住他后领,往后一拽。那人摔了个四脚朝天。
刀疤骑上去,一拳砸在脸上。口罩掉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眉毛很浓,嘴角有血。
“谁让你来的?”
刀疤揪住他的衣领。
年轻人咬着牙,不说话。
刀疤又一拳。“我问你,谁让你来的?”
年轻人的嘴角裂开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还是不说话。
刀疤从腰间抽出一把匕,贴在他脸上。“不说,我帮你开口。”
年轻人的眼睛瞪大了,瞳孔缩了一下。“我……我说。”
刀疤松开匕,但没放下。“说。”
“日本人。”
年轻人喘着气,“一个日本人。给了我五十万日元,让我来开枪。不打人,就打投票箱。”
“不打人?就打投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