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站的队伍排得越来越长,太阳也越来越烈。
主岛东区那个投票站设在菜市场旁边的社区中心里,门口支着几个遮阳棚,棚子底下挤满了人。
卖鱼的胖大姐踮着脚尖往前看,嘴里嘟囔着骂骂咧咧。卖菜的老头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张选票样表,老花镜挂在鼻尖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研究。
“搞什么名堂?排了一个小时了,才进去十几个人。”
胖大姐把鱼腥味甩了一地。
旁边一个菲律宾工人操着蹩脚的华语接话。“不急不急,下午才关门。”
“不急?”
胖大姐嗓门大得像打雷,“我鱼摊还开着呢!耽误我卖鱼,你赔啊?”
菲律宾工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社区中心里面,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着核对选民身份。
桌子上一摞摞的选民册,电脑屏幕上跳着数据。
投票箱摆在最里面,透明塑料的,能看到里面厚厚的选票。
几个警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对讲机,表情严肃,但眼神有点涣散,显然站久了,困了。
小曼在社区中心外面t恤。最后一批了,只剩十几件,码数不全,都是大码。
几个胖大妈抢得厉害,差点打起来。
“别抢别抢!都有!”
小曼把t恤一件一件塞过去,“大码的,穿不了就当睡衣。”
一个胖大妈抢到一件,在身上比了比,笑了。“刚好。我穿大码正好。”
旁边一个瘦大妈没抢到,撇着嘴。“你们这些胖子,穿什么都胖。”
胖大妈瞪了她一眼。“你瘦?瘦得跟竹竿似的,风吹就倒。”
两个大妈吵起来了。小曼赶紧溜了。
枪声响起的时候,没人反应过来。
砰砰砰,三声,像放鞭炮,又像车胎爆了。社区中心门口的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有人尖叫,有人趴下,有人往里面跑,有人往外面跑。场面乱成一锅粥。
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从社区中心侧门冲出来,帽子压得很低,脸上戴着口罩,手里握着一把黑色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低着头,往菜市场方向跑。脚步很快,但不乱,一看就是练过的。
刀疤从社区中心对面的奶茶店里冲出来。
穿着一件黑色t恤,胳膊上的纹身露出来,一条青龙从肩膀缠到手腕。嘴里还嚼着珍珠奶茶的珍珠,没来得及咽下去。看见那个黑衣男人,眼睛眯了一下。
“妈的。”
珍珠吐在地上,撒腿就追。
刀疤是李晨从东莞调过来的。
选举前三天,李晨给刀疤打了个电话,说南岛国这边选举,不太平,你带几个人过来。
刀疤二话没说,带了八个兄弟,坐了六个小时的飞机,落地就上岗。这几天一直在各个投票站巡逻,今天轮到东区这个站。
黑衣男人跑进菜市场,撞翻了一个卖鸡蛋的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