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李老师,您别说这些话,不是你求我。是我应该求您。”
“学校建好了,得有人管。老师来了,得有人带。孩子们来了,得有人教。您教了一辈子书,经验比谁都丰富。这个学校的校长,您来当。工资照,双份。”
“校长就不要了,我都退休了……”
“退休了可以返聘。您不为了钱,为了孩子。”
“晨伢子,你……”
“李老师,当年您给我开小灶,给我带红薯,给我带鸡蛋,给我带棉鞋。那些东西,我记了二十多年。现在该我回报您了。”
老太太从旁边走过来。“李老师,晨伢子说得对,您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孩子。这个校长,您得当。”
“行。我当。不要工资。”
李晨说:“工资的事,您别管。该多少多少。”
李春梅还想说什么,被老太太拉住了。“李老师,你就别推了。晨伢子现在不差这点钱。你把学校管好,把孩子们教好,就是对他最大的回报。”
“晨伢子,你放心。学校建好了,我一定管好。老师带好,孩子教好。不给你丢脸。”
“晨伢子,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选你当班长吗?”
“您刚才说了,聪明,脑子快。”
李春梅摇摇头。“不全是。”
“除了脑瓜子聪明还心善,别的同学欺负小同学,你看见了会管。别的同学偷懒不扫地,你会帮他们扫。别的同学打架,你会拉架。这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看见了。”
“聪明的人很多,心善的人不多。你太爷爷当年也是这样的人。有钱了,不自己花,办私塾,让穷孩子读书。你像他。”
李春梅说完走了。
李晨站在枣树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好一会儿。
老太太在旁边收拾茶杯。“李老师这个人,一辈子要强。当年她男人走得早,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不容易。退休了还闲不住,在县城待不住,总想回村里。”
“妈,李老师当年给我带红薯带鸡蛋的事,您知道吗?”
“知道。她跟我说过。她说你聪明,就是家里穷,可惜了。”
李晨没说话。老太太端着茶杯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你李老师当年还说过一句话,你知道不?”
“什么话?”
“她说,晨伢子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不一定是读书的料,但肯定是干大事的料。”
她进去了。
李晨站在枣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叶子。
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脸上,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