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结婚了?娶的哪家的姑娘?”
师父没回答,师娘端着茶从厨房出来,把茶杯放在桌上,在旁边坐下。
“县城的。在市上班,人挺好,就是家里穷点。”
李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自家种的,有点涩。
师娘的话匣子打开了,收不住。“你是不知道,你师兄以前那个样子,谁肯嫁给他?身体不好,又没个正经工作,家里就这几间破瓦房。媒人来了几回,人家姑娘一看,转身就走。有一回,一个姑娘倒是没走,坐了半个小时,问了三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有房子吗?县城有房吗?第二,有车吗?第三,彩礼能拿多少?”
师娘叹了口气。“你师兄一样都没有。那姑娘走了之后,你师兄三天没出门。”
“那时候我跟你师父说,什么缘分没到,什么缘分没到,都是骗自己的。狗屁的缘分没到,就是钱没到位。钱到位了,缘分就来了。”
师父在旁边咳了一声。“说这些干什么。”
师娘瞪了他一眼。“怎么不能说了?晨伢子又不是外人。”
“你这些年给你师父寄回来的钱,少说也有几十万了吧?你爸你妈也经常送东西来。村里人知道了,都知道咱家有个能挣钱的好徒弟。你师兄说亲的事,一下子就好办了。从山脚排到山上,来了好几拨媒人。”
李晨端着茶杯,听着。
师娘的声音高了,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不好意思。“最后选了这个,县城的,在市上班。人长得不差,说话也客气。就是彩礼要了十八万。”
师父又咳了一声。师娘没理他。“十八万就十八万。咱家出得起。你师兄高兴得什么似的,三天两头往县城跑。现在在县城租了房子,两口子过日子。上个月还打电话回来,说要攒钱买房呢。”
“晨伢子,你说这人啊,怎么就那么现实呢?你师兄还是那个你师兄,人还是那个人。以前没人要,现在抢着要。为什么?就因为咱家有钱了。”
“师娘,师兄过得好就行。”
师娘擦了擦眼角,笑了。“过得好。挺好的。就是忙,难得回来一趟。”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那张结婚照。“你看,这就是你师兄和他媳妇。”
照片上,师兄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站得笔直,旁边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笑得挺好看。李晨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师兄胖了。”
师娘笑了。“胖了。你嫂子做饭好吃,把他喂胖了。”
师父在旁边开口了。“你师兄的事,多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