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家国没接话。
彭龙玉听见他在那头叹了口气,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被压碎了。
“龙玉,这些年,委屈你了。”
“爸,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三家要动手了,咱们怎么办?”
“你大哥二哥知道吗?”
“他们知道有什么用?一个莽夫,一个草包。大哥就知道蛮干,二哥就知道钱。你指望他们能想出什么办法?”
“龙玉,你回来一趟。咱们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往哪儿跑?”
“往哪儿跑?彭家在南锣国几十年,还没到跑的时候。龙玉,你跟刘二江睡,跟陈家大少睡,跟那些中间人睡,你以为我不知道?”
彭龙玉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我知道你委屈。可你做的那些事,给彭家换来什么了?换来刘二江的一炮,换来他几句真话。就这些?”
彭龙玉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回来吧。咱们一家人,好好商量。能留的留,能走的走。留不下的,也不强求。”
“爸,那个李晨,是白家救走的。”
“白家?”
“白正堂那个女儿,白洁。是她动的手。刘二江说的,白家想借李晨的手扳倒咱们,好上位。”
“白家……藏得够深的。”
“爸,咱们怎么办?”
“你先回来。你大哥二哥那边,我去说。三家人想动,也得看看自己的牙口。”
“行。”
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条皱巴巴的床单上,落在那团被摁灭的烟头上。
她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块被捏红的地方,已经不疼了,但还有点热。
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裙子,红的黑的紫的,挤在一起,像一群没精打采的蝴蝶。
拎了一件黑色的出来,套上,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使劲拽了两下,拽上去,拉到头。
头拨出来,散在肩上,遮住半边脸。
拿起手机,推门出去。
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笃笃笃,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