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龙玉没躲,让他拍,拍完了还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波纹,一晃就没了。
“那你刚才那几炮,打得爽不爽?”
刘二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这间不大的卧室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爽!爽得很!”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土,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怎么样?我这个情报,对得起刚才的炮弹吧?”
彭龙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像从枕头里传出来的。
“赶紧滚。你这个变态玩意。”
刘二江又笑了,笑声从门口飘进来,越来越远,被走廊吞了。
门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帘飘了一下,又落下去。
彭龙玉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脸埋在枕头里,头散了一背。
过了好一会儿,她翻过来。
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拨了一个号。
响了很久,那头才接起来。
声音苍老,带着被吵醒的沙哑。
“龙玉?”
“爸,三家已经谈好了。陈家、刘家、白家,联合起来,要对我们动手。”
“东边的园区归陈家,西边的红灯区归刘家,北边的运输线归白家。”
彭龙玉能听见父亲的呼吸声,很重,一下一下的,像扛着什么东西在喘。
她等着。
“你从哪儿知道的?”
“刘二江。他刚从我这走。”
彭龙玉把手机换了个手,靠在枕头上的姿势没变。
“他说的,你信?”
“他那种人,精虫上脑的时候,什么话都往外倒。”
“刚才那几炮打得他爽了,什么都说。”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睡个觉而已。又不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