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来,从腰后摸出一根铁丝,插进手铐锁孔,轻轻拧了一下。
咔嗒,很轻,像骨头关节响了一声。
李晨没动,看着她把那根铁丝转了个方向,又插进脚镣的锁孔。
“你是谁?”
她没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别说话。”
“我不需要谁救。我想走,什么时候都能走。”
女人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凉。“那你为什么不走?”
“走了,那个打炮的兵就得死。”
女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又低下头,继续拧锁孔。“现在呢?”
“现在?现在有人替我出手了。我走了,那个兵也能活。”
铁丝拧到一半,女人然停下来,抬起头,“你知道我会来?”
李晨没回答。
女人把铁丝抽出来,往腰后一插,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那你还来?”
女人没接话,从腰后摸出一个小瓶,拇指弹开盖子,往前一扬。
白粉扑面,细得像雾,凉得像水。
李晨只来得及看见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女人弯腰,把李晨扛在肩上,动作利落,像扛一袋粮食。
铁链从椅子上滑下来,拖在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用脚尖把链子拨开,转身往外走。
门开着,走廊里没人,应急灯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过道。
侧身出去,贴着墙根,每一步都踩在应急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铁链在身后拖着,偶尔碰一下地板,叮,很轻,像风铃。
后门锁着,女人腾出一只手,从腰后摸出那根铁丝,捅进锁孔,拧了两下。
锁开了,门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往后飘。
她侧身挤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几分钟后,彭龙材的脚步声在走廊那头响起,咚咚咚,像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