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跑。
但往哪儿跑?
外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守着。就算跑出去了,能去哪儿?这地方她完全不认识,连方向都分不清。
她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哭得浑身抖。
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
五十多岁,秃顶,挺着个大肚子,浑身酒气。他眯着眼睛看着小玲,咧嘴笑了。
“新来的?”
小玲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那男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床上拖。
“跑什么跑?老子花了钱的!”
小玲挣扎着,喊着“不要”
“放开我”
。
但那男人的手像铁钳一样,挣不开。她被按在那张黑乎乎的床上,闻着那股刺鼻的臭味,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那男人完事了,扔下十块钱,走了。
小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耳朵里,凉凉的。
想起东莞的日子。
钻石人间,莲姐,郑姐,红姐,还有那个偶尔来店里坐坐的晨哥。
那时候虽然也干这行,但至少……至少还是人。
有尊严,有选择,有保护。
现在呢?
现在连十块钱都不值了。
门又开了。
又进来一个。
这回是个年轻人,瘦得像根竹竿,眼睛直勾勾的。他看了小玲一眼,二话不说就扑上来。
小玲没挣扎。
挣扎有什么用?
完事了,扔下十块钱,走了。
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那天晚上,她接了二十七个客人。
到最后她已经麻木了,躺在床上,像个死人一样,任由那些人折腾。
有的完事了还跟她说话,她听不见。有的骂她,她也听不见。有的动手动脚,她也感觉不到。
她只是一具躯体。
一具十块钱一次的躯体。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一天都一样。
白天睡觉,晚上接客。
不同的男人,不同的嘴脸,不同的味道。
有的粗暴,有的猥琐,有的喝醉了乱来,有的完事了还要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