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曼谷。
十二月的曼谷没有冬天。
太阳照旧毒辣,晒得人头皮发麻。
考山路上挤满了背包客,白皮肤的、黑皮肤的、黄皮肤的,穿着花花绿绿的短裤拖鞋,在那些卖假货的摊子前流连忘返。
酒吧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几个欧洲姑娘站在门口扭来扭去,招揽客人。
阿杰坐在路边一家小餐馆里,面前摆着盘菠萝炒饭,一勺都没动。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刚收到的消息。
“老板同意了。明天有人来接你们。”
他看完,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着对面那两个人。
阿坤,二十六岁,戴眼镜,瘦,白白净净的,看着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阿贵,二十四岁,黑,壮,剃着板寸,胳膊上纹着条过肩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三个人都是从东莞出来的。
湖南商会的年轻人,跟着蒋天养混过几年。
后来听了李晨那句点拨,说现在的人出门都不带钱了,钱都在手机里,就动了心思。
带着几个懂技术的兄弟,跑到东南亚来,想干点“新科技”
。
阿贵把最后一口炒饭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杰哥,咋说?”
“明天有人来接。进南锣国。”
阿坤推了推眼镜。
“南锣国?那地方听说挺乱的。”
阿贵抹了抹嘴。
“乱才好啊。不乱咱们能有机会?”
阿杰点点头。
“阿贵这话在理。泰国这边太正规了,干什么都要证,要批,要打点。南锣国那边,只要找对人,什么都好说。”
阿坤还是有点担心。
“可那边是军阀啊。听说杀人不眨眼。”
阿杰看着他。
“坤儿,你怕?”
阿坤没说话。
阿贵拍了拍他肩膀。
“怕什么怕?咱们是去帮他们搞钱的。有钱一起赚,谁跟钱过不去?”
阿杰招手叫来服务员,结了账。
“走,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见真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曼谷郊区一个偏僻的停车场。
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停在那儿,车身上全是泥点子,牌照都看不清。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本地人,皮肤黝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嘴里嚼着槟榔,看见阿杰他们三个,招招手。
“上车。”
三个人把行李箱扔进后斗,挤进后排。皮卡车发动,颠颠簸簸地往边境开去。
开了三个多小时,路越来越烂。水泥路变成土路,土路变成山路,坑坑洼洼的,颠得人骨头都要散架。阿贵被颠得受不了,骂了一句。
“这什么破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槟榔染红的牙。
“好路就没有。你们要去的地方,都是这种路。”
“还有多久?”
“快了。过了前面那个山口,就进南锣国了。”
车子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在一个山口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