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姐走出看守所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门口的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照着门口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
她站在那儿,眯着眼睛看着外面那条街,街上冷冷清清的,偶尔有辆车驶过,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阿芳站在她旁边,裹着那件从里面穿出来的薄棉袄,冻得直哆嗦。
谁也没说话。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街角开过来,停在她们面前。车门拉开,苏晚晴探出头来。
“莲姐,上车。”
莲姐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阿芳扶着她上了车,阿玲跟在后面。车门关上,车子发动,驶进夜色里。
车里开着暖气,暖洋洋的。苏晚晴递过来三件羽绒服,让她们穿上。莲姐接过来,手还在抖,半天拉不上拉链。
阿芳帮她拉上,自己也穿好,这才开口。
“晚晴,咱们去哪儿?”
“机场。去南岛国。”
“南岛国?”
“晨哥安排的。让你们过去休养一段时间。机票都买好了,今晚就走。”
“晨哥……他还管我们?”
“说啥话呢?晨哥不管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放出来。”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这座城市的灯火渐渐远去。
第二天下午,南岛国机场。
阳光好得不像话,蓝得透明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莲姐站在出口处,眯着眼睛看着这片陌生的天空,觉得像做梦一样。
阿芳站在她旁边,还在发抖。不是冷,是紧张。
“莲姐,咱们真来南岛国了?”
“来都来了,还能假?”
阿玲蹲在行李箱旁边,抱着膝盖,一句话不说。
远处,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开过来,停在她们面前。
车门开了,冷月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牛仔裤,头发扎起来,脸上带着笑。看见那三个人,她快步走过来。
“莲姐,阿芳,阿玲,欢迎。”
莲姐看着她,眼泪又下来了。
“冷月……”
冷月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到了这儿,就是到家了。”
阿芳在旁边,也红了眼眶。
阿玲站起来,看着冷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冷月走过去,也抱了抱她。
“阿玲,没事了。都过去了。”
阿玲点点头,眼泪流下来。
冷月转身,冲车里喊了一声。
“念念,下来。”
车门又开了,念念跳下来,蹬蹬蹬跑过来。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跑得飞快。
跑到莲姐面前,她停下来,仰着头看着莲姐。
“莲奶奶,你怎么哭了?”
莲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莲奶奶没哭,是风吹的。”
“骗人。风吹的不会流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