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手进屋了。
惠子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一闪一闪。她以前也看过星星,但从来没觉得好看。现在觉得,挺好看的。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咕咕咕,咕咕咕。
惠子听着,不觉得害怕。
以前听这种声音,会警觉,会摸刀,会想是不是有人来了。现在听,就是鸟叫。
就是鸟叫。
她站起来,走回自己的竹屋。
屋里黑黑的,但她不点灯。躺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学新的草药。
三十七种了,明天就三十八种了。
惠子想着,嘴角动了动。
睡着了。
清晨,雾又起来了。
惠子起得比刘一手还早。她去鸡窝边喂了鸡,又去菜地里拔了草。然后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
山还是被雾罩着,看不清楚。
但她知道,山在那里。
一直会在那里。
刘一手从屋里出来,看见她站在院子里,没说话,去井边打水洗脸。
洗完脸,他说:“今天学什么?”
惠子想了想,说:“学治伤的。”
“治什么伤?”
“刀伤。”
刘一手看了她一眼。
“以前只会杀人,不会救人。想学怎么救。”
刘一手点点头。
“好。今天学刀伤。”
两人进了堂屋,刘一手从柜子里拿出几本泛黄的书,翻开,指着上面的字。
“这是《外科正宗》,明朝人写的。你认字吧?”
惠子点点头。
“认得。”
“认得就好。先看,看完我讲。”
惠子接过书,低头看起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翻着书页,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以前看书,看的是怎么杀人。现在看书,看的是怎么救人。
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但她喜欢。
刘一手在旁边抽着旱烟,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他说:“慢慢看,不着急。学医是一辈子的事。”
惠子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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