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得过来吗?”
“能。只要你想换。”
惠子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馒头。
“我想换。”
刘一手点点头,站起来。
“走吧,下山。”
两人往回走。
太阳偏西了,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惠子走在后面,看着刘一手的背影。
那背影不壮,甚至有点瘦,但走得很稳。每一步踩下去,都踩实了,不晃,不抖。
她想起自己以前。以前走路,从来不踩实。永远脚尖点地,随时准备转向,随时准备逃跑。睡觉也不踏实,永远睁着一只眼,手里攥着刀。
现在呢?
现在睡觉能睡一整夜了。手里不攥刀了,攥的是草药。
惠子不知道这算不算变好。
但至少,不累了。
回到竹院,太阳已经落山了。
刘一手把背篓里的草药倒出来,摊在院子里晾着。惠子去厨房生火做饭。
厨房是土灶,烧柴的。惠子蹲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火,看着火苗舔着锅底,噼啪作响。锅里煮着苞谷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
刘一手走进来,从墙上取下一块腊肉,切了几片,扔进锅里。
“多加点,你太瘦了。”
惠子没说话,但嘴角又动了动。
吃饭的时候,两人还是不说话。苞谷糊糊就着腊肉,吃得很香。
吃完,惠子收拾碗筷。刘一手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袋,看着天。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山里没有灯,只有月光和星光,照得院子里朦朦胧胧的。
惠子洗好碗,走出来,在刘一手旁边坐下。
刘一手抽着烟,不说话。
惠子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天。
过了很久,刘一手说:“你刚来的时候,一句话不说。现在能说几句了。”
“嗯。”
“刚来的时候,你看人的眼神,像狼。现在像人了。”
惠子愣了一下。
“你自己没觉得?”
“没觉得。”
“慢慢来。人不是一天变回来的。”
“变回来?我以前也是人。”
“你以前不是人。你是工具。”
惠子沉默了。
“工具没有感情,没有想法,没有自己。让你杀人,你就杀人。让你死,你就死。那不是人。”
“你现在,想活了吗?”
惠子想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想活。”
刘一手笑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烟灰。
“想活就好。想活,就能活。”
他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惠子一眼。
“明天教你认新的草药。好好学。”
惠子点点头。